昨夜星辰去（24）

素手拨弦，琴声铮然，灵力化刃，直冲金光瑶斩去。如此一来，便拉开了己方与敌方的距离。

与此同时，天边七八苍白的闪电扭曲着爬过。须臾，霹雳阵阵。

这雷雨来得蹊跷。蓝思邈略一思忖，提步行至门口，却被门外的兰陵金氏的弟子拦下。

裙摆一撩，她在门槛旁席地而坐，用未受伤的手拨了一根弦。

她竟开始奏起了曲子。

不似方才的咄咄逼人，这次的琴声如潺潺流水，薄雾夕山，既有新生的希冀，又有迟暮的衰颓。

金光瑶道：“温姑娘这是做什么？”

魏无羡插嘴道：“蓝湛，这是不是阿浔专门弹给金宗主，好送他上路的？”

蓝忘机道：“只是普通的静心曲。”

这首曲子名为《远山》，如蓝忘机所说，原本只是一首静心曲，因为用途不多，是以很少有蓝氏弟子修习。

魏无羡恍然大悟：“喔，原来是想劝金宗主回头是岸？”

“……”蓝思邈打定主意不再听他们讲话，只一个劲地拨着弦。好在揽月只有四弦，单手弹起来也不会觉得不便。

然而越听这曲子，蓝忘机的表情就越古怪。

一曲奏罢，蓝思邈望了望黑云压城的天，预备收弦进庙。正巧，门内传来江澄嘶吼的一声：“阿凌！”

蓝思邈转身进了庙内，反手关上了门，锁得死死的。

原来金光瑶手持一根红色琴弦挟持了金凌，怪不得江澄吼得那么凶，比仙子叫得还凶。

江澄道：“阿凌，你别乱动！金光瑶，你要人质，换我也是一样的！”

金光瑶道：“那可不行。”

蓝思邈走了两步，半个身子融入了阴影里，“那换我如何？”

金光瑶笑道：“那更不行了。温姑娘女中豪杰，计谋多端。若是把我的身家性命交给姑娘，我怕是死无全尸骨灰都不剩吧？”

“怎会？”蓝思邈认真道：“我会把你的骨灰好好收藏起来，留着拌饭吃。”

一道前所未有的轰隆雷声炸响，虽远在天边，却如近在耳前。天边爬过一道狰狞的闪电。

魏无羡瞟了一眼庙门，笑道：“这雷雨果真来的蹊跷。雨夜的时候最容易有不速之客登门，金宗主，你有没有做好准备？”

金光瑶道：“魏先生，你不必用你拿手的恐吓来掩饰你对金凌的担忧，我现……”

话音未落，庙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三声诡异巨响。

这声音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撞门”。不像人的手臂在拍打，倒像是一个人提着另一个人的头，在一下一下狂暴地往门上撞。

一声比一声响，庙门门闩上的裂缝一次比一次大，金光瑶脸上的表情，也一刻比一刻扭曲。

响到第四下的时候，门栓终于断裂了。密集的雨丝和一道漆黑的身影一齐飞旋着破门而入。

蓝思邈急急忙忙跑到那人身边，一时间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能哽咽着喊道：“小叔……”

温宁撞到了庙内的观音像上，头朝下脚朝上的挂了一会儿，噗通一声摔下来，这才道：“……阿浔。”

看见他，江澄和金凌神色都有点难看起来。

聂怀桑则大叫道：“大哥！”

除了飞进来的温宁，庙门口还站着另一道更高大的身影。轮廓坚硬，脸色铁灰，双目无神。

聂明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