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尘逐管弦（1）

“不是的！”蓝思邈失声叫道。

夜凉如水，心寒似冰。

她坐在床上，冷汗淋漓，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似乎这样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猝不及防，她一下子又瘫在了床上。身子软绵绵的，脑袋晕乎乎的，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喝水吗？”一旁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在凉凉的夜里，格外渗人。

“啊！”蓝思邈惊回了一点力气，连忙窜起身捏紧被子缩进角落，扯着嗓子吼了起来：“我的天！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江澄的面部抽了抽，“我一直都在这里。”

蓝思邈接过他递来的碗，一口气灌了一肚子水。放下戒备，方才那一点点力气也用尽了，声音也没了底气：“那你怎么不出声？”

江澄冷脸道：“我出声了，你自己吓自己。”

“……”好吧好吧，她不打算计较这些，只是现在脑袋太疼了，她想睡觉。

思及此，她慢慢缩回被子里，犹豫半晌道：“我要睡觉了。”

江澄放下碗，又坐回了她床边，语气软了下来：“睡吧。”

蓝思邈略感惊悚地道：“你不走吗？”

江澄淡淡道：“你还在发热。”

这是什么逻辑？蓝思邈忍不住借着月光打量他。他似乎换了件衣服，又或许是月光太虚幻，她觉得衣服的紫色比以往更深。

不过凑近了，却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江澄单手抵住她越凑越近的脑袋，“你是狗吗？嗅什么嗅。”

蓝思邈抬头看他，“我昏迷几天了？”

“两日。”

“嗯。”蓝思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所以说，你两天没换衣服？”

“……怪谁？”江澄眉峰微动。

“怪……我？”蓝思邈不可置信。

江澄“哼”了一声。

难不成，江澄为了照顾她，两日没合眼吗？

心中涌过一道暖流，蓝思邈从被窝里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乖，快去休息吧。”

这种哄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江澄成功的黑脸了。

“你只管睡，管我做什么？”

蓝思邈不服：“那你又为什么要管我？”

江澄不语。

他担心她，这么明显，她还看不出来吗？

“江澄。”她低声轻唤。

“嗯。”

“金光瑶死了，对吧？”

“嗯。”

“这样啊……”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她可以放下成见、放下仇恨，好好的看一眼面前这个人，专注的，医治他心里的疮疤？

蓝思邈犹豫开口：“江澄……我上次说过的吧，我是个大夫，你……”

江澄侧头，望向了一旁的轩窗，那里有一片月光洒下的阴影。

很长时间，蓝思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有点失望。可是不愿的话，为什么要收下她的铃铛，还光明正大的系在腰上？

真的是猜不透这个人啊。

江澄闭目，声音清淡如烟：“从今往后……”

蓝思邈凝神屏息，微微提神。

“从今往后，就麻烦你了。”

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夜凉如水，朦胧的月色透过半掩的轩窗照进房里，一切都缥缈无比。

可唯有他是那样真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