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一代帝皇留疑魂归天 争议继位入主终相守(1)

德妃刚走,隆科多便来觐见。我给隆科多奉茶时,康熙道:“朕年纪已大,近日身体又不好,总估量着是否宣十四阿哥胤祯回京,但此事不能轻率,还需想好委派何人去接替。明日朕打算召集诸大臣商议此事,你心中可有合适人选?”我紧紧捧着茶盅强耐着放好后,手已无半丝力气,忙退了出来。

回到茶房,内心焦躁煎熬,理智上知道康熙到了此时仍在衡量,无法下定决心,或许在他心里根本没有最为适合的人选;情感上却又不想胤禛伤心失望和痛苦,害怕康熙会说出“传位十四”那样的话来。可无论是谁,历来权力是个诱人的东西,一旦品尝到它所带来的无上威力,便会让当权者着迷甚至迷失本性,假如不是胤禛,谁敢保证十四就不会对八爷和胤禛赶尽杀绝?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叫声,即时混乱吵杂起来。我心脏狂跳,忽然又觉全身一松,历史终究沿着它既有的轨迹前行,谁也改变不了!

忙奔过去,只见康熙躺在床上,嘴巴张开,脸色紫涨,呼吸微弱,满头满额都是汗。隆科多正跪在床头,耳靠在康熙嘴边凝神听着。太医进来诊脉后,神色惊惧地望向李德全和隆科多。

屋子里忽然静了下来,李德全与隆科多交换了下眼神,隆科多随即到门外吩咐重兵围闭畅春园,任何人不得进出,又派随从持令牌通传,九门戒严,任何人没有许可严禁私自出入。

李德全似乎觉得此安排不偏不倚,转对王喜道:“带人守住四周,不许任何人进来,也不许任何人出去,若有违抗者,立即杖毙!”王喜领命而去,屋子里众人人人面色惊惧,大气也不敢出。

我跪在床边用帕子拭着康熙额头和脸上的汗,见他气息越来越弱,心里又喜又悲。喜的是他的死真的与胤禛无关,看情形应是心脏病一类的急症;悲的是眼前的千古一帝终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忽然只觉腕部一紧,康熙死死地抓住了我拿着帕子的手腕,头微抬,双目圆睁地盯着我,深吸了两口气后颓然跌回枕上。紧抓着我手腕的手一松,轰然跌垂在床沿,已是气绝了。

我双目傻呆地看着,不知道静了多久,有人蓦地大呼一声:“皇上驾崩了——”

一屋子人即时大哭起来。隆科多大哭着对李德全道:“皇上刚对臣说完,已经拟好诏书传位于四皇子就突然昏厥。”说着已经泣不成声。李德全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苍惶。一地跪着的人只闻隆科多的哭泣声。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戌时,康熙驾崩于畅春园清溪书屋,终年六十九岁。

未多久,胤禛领着侍从进了屋子,李德全刹那间身子簌簌直抖。康熙只留下了口谕,并无实际诏书,他应该明白在手握重兵的隆科多支持下,四阿哥已经完全占得了先机。此时其余皇子也许还被士兵拦在门外徘徊,甚至也许还在惊疑不定康熙究竟怎样了,而四阿哥已将整个京城掌控。

我完全不能确定康熙的本意,虽然亲眼目睹,但千古谜团在我眼前依然是谜团,私心里反倒希望它是谜团,而不是如后人传闻中的那样。

我看着他从沉沉的夜色中缓慢而坚定地一步步走进灯火通明的寝宫,不知道是悲是喜:他隐忍十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而其他人的命运也必将沿着历史的轨迹缓缓滑入黑暗之中。他走到康熙的床旁,缓缓跪倒,双手捧握着康熙的手,头贴在康熙掌上,静默无声,只有肩膀微微抖动。

隆科多抹了抹眼泪站起道:“皇上驾崩前,已面谕臣,‘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联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说完向胤禛倒头便拜。

满屋子跪着的人看向李德全。李德全脸色青白,呆呆愣愣。我浑浑噩噩,深吸口气,向胤禛重重磕头,口道圣安,王喜随我磕头,满屋子霎时此起彼落的磕头声,请安声。李德全视线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我和王喜身上,直勾勾盯着我们,神色凄凉伤痛,猛然闭上眼睛,俯身磕头。

胤禛转身立起,扫了一圈跪着的众人后,眼光在我脸上微微一顿,吩咐道:“把所有人各自拘禁,不许任何人私自接近通传消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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