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外门弟子

是夜。

仙乐躲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爬到房顶看夜景。这一带的景色很好，满天星星，月光皎洁。姑苏的夜空也很美，但是星星离她都很远，这里的星星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到。

她有点想念江澄了。

不远处传来踩瓦片的声音，已是深夜，那脚步声轻的很，一步一步，又有些从容。

仙乐转过头，看到一抹紫色的身影立在月光下，许是因为月光的缘故，本来俊美逼人的一张脸此刻却异常柔和。

仙乐觉得大概她是做梦了，于是唤了一句“江澄”。

江澄这次没有蹙眉，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夜已深，还不睡？”

“我睡不着。”

江澄没再搭话，只是在她几丈外坐下，手里捧着一坛天子笑，自顾自的在那喝。

仙乐撑着下巴看着他，只觉得他好看。

“江澄，我爹爹也喜欢喝天子笑。”

“我不是你爹。”

“江澄，我这有胡萝卜，你吃不吃？”

“不吃。”

“江澄……”

“少说两句。”

然后她闭嘴了，一个人小声的也不知道在嘴里嘀咕什么。江澄看了她一眼，道：“金凌说，你要见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就是想见见你，天天能看见就好，你能留我在莲花坞吗？”

江澄道了一句：“莲花坞不留外人。”

“我是外人？”仙乐指了指自己。

江澄回敬给她一个目光，仙乐看了好长时间才明白是什么意思，江澄的意思是，为什么不。

“那我怎么才能留在莲花坞？”

“怎样都不行。”

“那我当个外门弟子也不行吗？”

“你毫无灵力与基础，就算当个外门弟子也只是拖后腿。”

“江澄，你府里缺丫鬟吗？”

“……”

江澄眼眸晦涩的盯着她，实在是想不清楚她想干什么。毫无灵力，凡人一个，留在身边是一个摆明了的累赘，论养一个人，他又凭什么无缘无故去养。想到这，他脑子里竟硬生生的记起了江家的家训：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道：“你有家吗？”

“有的，我从姑苏来。”

“明日，我派人送你回姑苏。”

这应该是仁至义尽了，对于一个没有交集的人，他想。

仙乐却是连连摇头，“我不回去，你别把我送回去，我可以当丫鬟的，我可以吃苦的，只要你让我天天看见你就好。江澄，你别赶我走，我真的很辛苦的来找你，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简直荒唐！姑苏人都是这样不在乎名节也要硬往别人家里闯的？”

“不是的，我……我……”

仙乐有些语无伦次的从袖子里掏出根胡萝卜，“江澄江澄，你记不记得……”

看到那根萝卜，江澄微微睁大了眼睛，下颌收紧，额头上的青筋狠狠的跳了一下。他道：“你想表达什么？”

“我……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以后有时机我会告诉你的，你别赶我走，我……我……”

啪嗒——

啪嗒——

江澄捏了捏拳头，站起来，天子笑的坛子四分五裂，还有一些没喝完的顺着瓦砾往下流，在夜里的声音格外清晰。江澄头也不回的离开，声音肃然。

“从明天开始，就老老实实当一名外门弟子，待腻了自己走，没人拦着！”

仙乐模糊的抬眼，望着江澄的方向，已经不见他的踪影。她呢喃了一句：

“这是……留下我了？”

“是啊，多亏你眼泪流的感人，江澄怕是第一次看见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哭，有些慌才答应下来的。”

云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转眼间坐到了她旁边，瞅见她手里的萝卜毫不客气的夺了过来，得意洋洋的咬了一口，“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