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在蒸腾的温泉雾气中，张起灵的目光穿透水汽，落在吴邪身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曾经，自己是否对这个人如此牵肠挂肚？为何仅仅是看到他，心里便荡漾起愉悦的涟漪？这种情感的流露，早已超越了记忆的范畴。仿佛吴邪已经与他血脉相连，成为了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吴邪睁开眼睛，捕捉到张起灵那出神的目光，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半是戏谑半是自豪地笑道：“小哥，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帅气了？告诉你哦，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变得很强，大家都尊称我一声三爷。”张起灵感受到的并非眼前人的成熟稳重，反而是一种久违的孩子气。

吴邪对张起灵那充满疑虑的眼神感到不满——这简直是对他话语的全面否定。张起灵靠近吴邪，轻轻触碰他脖子上那道深刻的伤痕，虽然它已经结疤。吴邪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弄得愣住，脸颊瞬间染上红晕，耳根也烫了起来。正欲开口的吴邪，听到张起灵询问：“这伤是怎么来的？”他轻轻抚摸着小哥刚才触碰的地方，笑得轻松：“那是我在汪家受的，不过已经没事了，也不痛。”张起灵未置一词，转身走向温泉的另一侧，留下吴邪一人。吴邪游到张起灵身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张起灵：……吴邪突然唤了一声：“闷油瓶。”张起灵疑惑地望向他，吴邪嘿嘿一笑，像个小跟班似的提议：“小哥，我帮你擦背吧。”张起灵依旧不予理会，吴邪的手却已抚摸上他身上的麒麟纹身，由衷地赞叹：“小哥，你这纹身遇热才显现，它好像在动呢，真好看！”张起灵将吴邪的手轻轻拿开，低声说道：“我记不得你了，但看到你的伤口，我心里就不舒服。”吴邪误以为张起灵在嫌弃自己的疤痕，却乐呵呵地说：“没事，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把它遮起来。”张起灵意识到吴邪的误解，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看到你受伤，我会感到不舒服，并不是嫌弃。”吴邪眼眶泛起湿润，即便此刻的张起灵已不记得他，但小哥依旧是他最在乎的人。他曾经重要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但至少现在，他还有小哥、小花、王胖子、瞎子。吴邪紧紧抱住张起灵的腰，泪水不由自主地流淌。这些年，他承受了太多委屈，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脆弱。三叔不在了，许多人觊觎吴家家主之位，他们派人来暗杀他，不仅有吴家，还有汪家。他们都想置他于死地，但吴邪明白，小哥在等他，他不能轻易放弃生命。小哥在时，他从未染指杀戮，但小哥离开后，他的双手已沾满鲜血，背负了无数性命。张起灵看着怀里痛哭的人，不知如何安慰。他的身体略显僵硬，却还是轻轻拍着吴邪的背，虽然动作笨拙，却让吴邪感到无比的安慰。……当他们回到青铜墓汇合时，黑瞎子正抱着解雨臣的腰，假装哭泣。吴邪的脸色瞬间涨红，心想这些人是否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和小哥？王胖子笑道：“瞎子，别玩了，看吴邪都脸红了。”黑瞎子不嫌事大地调侃：“没事，他们注定是一对啦！”吴邪的脸更红了，张起灵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问：“温泉泡太久了吗？”吴邪摇头。解雨臣一拳打在黑瞎子身上，黑瞎子终于安静下来，只是趴在地上喘着气。吴邪轻轻推开张起灵的手，对小花说：“我们回去吧！”解雨臣点头，一行人开始下山。吴邪背着背包，紧紧拉着张起灵的手，生怕他消失。起初，张起灵并不愿意，但久而久之，也由着吴邪了。山下，一辆车早已等候在那里。王盟从车内走出，看到吴邪便兴奋地挥手示意。吴邪轻笑，这个家伙怎么还没离开？王盟喊道：“老板，回家吧！”吴邪走上前，轻轻敲了敲王盟的脑袋：“你一直没走？”王盟挠了挠后脑勺，回答：“我回去过，但没看到你回来，所以就来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