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引诱

肖战沉默一瞬，随即俯身，唇贴上王羿的伤口。

“少爷！不可！”

府医惊呼。

肖战充耳不闻，一口一口将毒血吸出，吐在一旁的铜盆里。每吸一口，王一博的身体就轻颤一下，可他却始终紧闭双眼，仿佛陷入梦魇。

终于，毒血吸尽，肖战的唇色也已泛青。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哑声道：

“……他若有事，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府医战战兢兢地退下，屋内只剩两人。

肖战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王一博紧蹙的眉头。

“……你到底是谁？”

他低声问。

王一博在昏沉中似乎听见了，睫毛微微颤动，却终究没有醒来。

王一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

十五岁的他躲在密道里，眼睁睁看着家人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石阶，而站在血泊中央的男人——腰间挂着肖家的家徽。

“一个不留。

”那人冷冷下令。

王一博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要报仇。

哪怕……利用肖战。

哪怕……让这个人……自己，再亲手毁了他。

梦境的最后，他看见肖战站在海棠树下，朝他伸出手，笑容温柔。

“王翊，过来。”

他向前一步——

却猛地坠入深渊。

三日后，王一博终于睁开了眼。

窗外阳光刺目，他眯了眯眼，发现肖战正靠在床边小憩，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他竟然守了他三天？

王一博指尖微动，不小心碰倒了床头的药碗。

“醒了？”

肖战立刻惊醒，声音沙哑。

王一博垂眸，低声道：

“……少爷不该冒险。”

肖战盯着他，王一博抬头。

“那你呢？”

他声音低沉，

“为什么要替我挡剑？”

王一博沉默片刻，忽而轻笑：

“因为……少爷对我好。”

“撒谎。”

肖战指尖用力，

“你明明可以全身而退。”

王一博抬眼，目光直直望进肖战眼底。

“那少爷呢？”

他轻声问。

“为什么要替我吸剑毒？”

肖战一怔，随即松开手，冷笑：

“……不过是不想失去一把好用的刀。”

王一博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小人……定会好好做这把刀。”

窗外，风吹落一树海棠。

—他们都在撒谎。

柳欲的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尾音颤如露珠坠地。她抬眼，目光越过肖战，直直落在王羿脸上。

“《春江花月夜》……”她红唇微启，“公子可喜欢？”

王一博抱刀而立，面无表情。

肖战斜倚在软枕上，手中折扇“唰”地合拢，似笑非笑：

“如烟姑娘的曲子，自然是好的。”

柳欲低眉浅笑，指尖却突然一转，弦音陡然凄厉——

原来是《十面埋伏》！

王一博瞳孔骤缩。这曲子，是王家灭门那夜，戏班子最后奏的曲。

他的刀柄“咔”地一声轻响。

肖战的目光缓缓移向他。

夜深，柳欲端着醒酒汤推开了王一博的房门。

“公子守夜辛苦……”

她衣衫单薄，锁骨下的海棠刺青若隐若现。

“喝点热的？”

王一博冷眼看着那碗汤——碗沿有抹不自然的反光。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拇指重重碾过她虎口的茧子。

“‘扬州瘦马’不会有握刀的手。”

柳欲吃痛，汤碗坠地，却顺势跌进他怀里：“那公子……喜欢握刀的手吗？”

门在这时被推开。

肖战站在月光里，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