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救的狼崽

肖战发现那只鹰，是在一个雪夜。

他循着窸窣声推开偏房的门，看见王一博正用匕首削着生肉，指尖冻得发红。一只羽翼残缺的苍鹰立在案头，喙部有道狰狞的伤。

“什么时候养的？”

肖战挑眉。

王一博肩背明显僵了一瞬，却仍专注地切肉。

“三天前。”

“为什么藏在这儿？”

“它活不过这个冬天。”

王一博把肉条递过去，苍鹰却突然炸开羽毛，冲着肖战发出警告的鸣叫。

肖战冷笑。

“畜生倒是随主。”

第二日，王羿发现鹰脚多了条银链。

“你干什么？”

他攥着链子怒视肖战。

肖战正在系腰带，闻言头也不抬：“教它认主。”

“它天生该翱翔！”

“就像你？”

肖战终于转身，指尖抚过链子上细小的肖家徽记，“可惜，你们都是我的。”

王羿突然将链子绕在自己手腕上，勒出深深红痕。

“那锁我就够了。”

开春时，苍鹰的伤好了。

肖战某天清晨醒来，发现枕边放着把钥匙。窗外传来清越的鹰唳，他冲到廊下，看见王羿正仰头望着天空——

那只鹰在朝阳下盘旋三圈，最终消失在云层里。

“满意了？”

肖战从背后环住他。

王一博沉默许久，突然转身将额头抵在他肩上。这是个示弱的姿势，肖战却感到。

有……渗进衣料。

“它比我幸运。”

王一博闷声说。

肖战收紧手臂，金链在两人之间叮当作响。

“但它永远不会知道——”

“被锁住的滋味有多好。”

喜烛高烧，王一博的刀尖抵在肖战心口。

“拜天地时我就该动手。”

他声音很轻，喜服下的银鳞甲却冰凉刺骨。

肖战唇角溢出血丝，却笑着握住他持刀的手往前送：“现在也不晚…啊”

刀锋入肉三寸，王一博的手突然剧烈颤抖。

记忆闪回灭门那夜——

年幼的他蜷缩在尸堆里，看见有个少年冒雨翻进废墟。那人腰间的肖家玉佩晃啊晃，最后轻轻盖在他眼皮上。

“别看。”

现在他终于看清，那人左眼下有颗泪痣。

喜堂突然爆出惨叫。

王一博的刀锋转向，将偷袭的二叔心腹钉死在喜烛上。火苗窜上房梁时，他拽着肖战跌进密室。

“你早就知道……”

王一博撕下衣角给他包扎。

“当年救我的是你？”

肖战咳着血笑。

“现在知道了……原来我捡到的是只小狼崽。”

三日后，江湖传闻肖氏少主大婚遇刺。

有人看见主母抱着染血的喜服独坐屋顶，肩头立着只目光犀利的苍鹰。

而肖战的玉佩，从此系在了王一博刀柄上。

营帐里，副将递上染血的战报。肖战摩挲着青铜面具，目光落在“王翊”那个名字上——

敌方那个总戴着鬼面的少年将领，这次折了他三队精锐。

峡谷对峙时，王一博的鬼面被肖战一箭射裂。

月光照亮那张染血的脸，肖战的弓突然脱手。

“……阿博？”

王一博箭却已离弦，正中他心口。

很多年后，新帝在旧战场立了块无字碑。

有人看见位白发将军常来祭奠，碑前总放着两样东西：半张青铜鬼面，和一支褪色的红翎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