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这叫过得好

肖战回到格子间时，键盘上的指纹都像是洇着水迹。他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视线却总往楼下飘——那辆黑色保姆车还停在路边，像块顽固的影子，黏在柏油路面上。

手机在桌洞里震动，是王一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间逼仄的出租屋，墙皮剥落的角落摆着个掉漆的铁架，上面放着盆蔫头耷脑的多肉。

背景

里能看到晾在绳上的白衬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那是当年王一博最宝贝的一件面试服。

【记得吗？你说要把它养到开花。】

肖战的指尖掐进掌心。当然记得。那时他总嘲笑这盆多肉长得像王一博，倔巴巴的不爱喝水，却在某个清晨偷偷冒出片新叶。后来他走得急，连盆带土都留在了那间屋里。

他没回消息，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可那盆多肉的影子总在眼前晃，晃得他连最简单的公式都算错。

傍晚下班，那辆车还在。肖战绕了条远路，穿过两条窄巷，后背却始终像有目光黏着。

烫得他加快脚步。老旧的楼道里，声控灯在他身后次第亮起，又随着他的脚步声逐个熄灭，像场无声的追逐。

门刚锁到一半，手腕就被攥住了。王一博的掌心带着雨水的凉意，指腹蹭过他手腕内侧的薄皮肤。

那里有块浅淡的疤——是当年替他捡滚到马路中间的剧本时，被自行车划的。

“跑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喘，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紧抿的唇线

，“就这么不想见我？”

肖战用力挣了挣，没挣开。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纠缠。

“王老师，请你自重。”

“自重？”

王一博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

“六年前我要是懂自重，就不会让你一个人走。肖战，你看着我。”

他伸手去掀帽檐，动作却在触到肖战眼睛时顿住。

那双眼睛里没了当年的光，像蒙着层灰，连带着笑起来时的弧度都透着股疏离。

“我查过了。”

王一博的声音沉下来，

“你这六年换了三份工作，住过五个地方，去年冬天在医院动过一次小手术，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引发的胃出血。”

肖战的脸瞬间白了。他以为自己把生活藏得很好，却没想过在影帝的资源网里，他的日子根本无所遁形。

“你就这么熬着？”

王一博的指尖微微发颤，

“就因为那些破误会，你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我没有。”

肖战别过脸，声音发紧，

“我过得……”

“过得很好？”

王一博打断他，猛地将他按在门板上，Alpha的信息素带着雪松的冷香骤然爆发，压得肖战腿根发软。

“好到要靠兼职熬夜挣钱？好到生病都没人陪？肖战，你告诉我，这叫哪门子的好！”

他的气息喷在肖战颈侧，带着隐忍的暴戾，却又在触到那枚月亮抑制器时，力道骤然松了。

“对不起……”

他喃喃道，指尖顺着抑制器的边缘轻轻摩挲。

“我弄疼你了？”

肖战摇摇头，眼眶却热得厉害。这熟悉的温柔，像把钝刀，慢慢割开他结痂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