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孟瑶10
隔天一早众人才一同乘船回了云深不知处。
向暖踏着沾露的石阶上岸时,正见薄雾处立着个熟悉身影,孟瑶怀中的荷叶包透出甜糯的桂花香,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向暖:“阿瑶!”
她强压住雀跃,待与众人作别后,才提起裙摆飞奔过去。
孟瑶张开手接住扑过来的小姑娘,怀中骤然填满的温度让他指尖轻颤,向暖将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孟瑶:“小暖…”
他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小姑娘的后背,
孟瑶:“为何不告诉我?”
向暖仰起脸,梨涡里盛着蜜糖般的狡黠,
向暖:“我见阿瑶近日总在藏书阁用功嘛!”
她指尖调皮地勾住孟瑶腰间玉带,
向暖:“况且有曦臣哥在…”
孟瑶忽然收紧手臂抱着人就往院落走,向暖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脖颈,却见这人耳后已漫开一片霞色。
待房门合拢,她突然凑近在那泛红的耳垂上轻咬一口。
孟瑶:“小暖,别…”
孟瑶呼吸骤然紊乱,原本清隽的面容霎时染上醉人的绯色,他慌乱去挡少女作乱的唇,却被拽着跌坐在圆凳上,向暖趁机跨坐上来,裙摆如花瓣铺展在他膝头。
向暖指尖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向暖:“关起门来,谁瞧得见?”
委屈的鼻音里带着撒娇,
向暖:“我都一整日没抱阿瑶了…”
孟瑶眼底挣扎片刻,终究败下阵来,他无奈轻笑,双臂如藤蔓般缠上她的腰肢,
孟瑶:“小暖总是…让我没办法。”
向暖得逞地伏在他肩头絮叨除祟见闻,说到水祟蹊跷处,忽觉孟瑶抚她长发的手顿了顿,她立即戳了戳那对小酒窝,
向暖:“不想这些啦。”
孟瑶:“累了?”
孟瑶垂眸,见她眼底下浮着淡淡的青影,心中疼惜更甚,向暖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染上了倦意,
向暖:“昨夜客栈的床板硌得慌,醒了好几次呢…”
天旋地转间,向暖陷入柔软被子,枕上残留的沉水香是独属于孟瑶的气息,她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被子,
向暖:“你去忙你的…”
孟瑶:“睡吧。”
孟瑶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向暖只觉得胸腔里扑进了一只迷路的小鹿,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书案前,孟瑶执卷端坐,侧脸如精雕玉琢的玉像,她忙将发烫的脸埋进被中,听着沙沙的翻书声,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向暖便听闻了昨夜那场闹剧:聂怀桑几人昨天夜里偷饮天子笑,今早被抓了个正着,现在在雅室受罚,更奇的是,连素来端方的蓝湛也在其中。
她匆匆系好衣带,连发簪都来不及戴正,便提着裙摆往雅室赶去,孟瑶那句“当心台阶”还未说完,就见少女已经挥着手消失在回廊拐角。
受罚完毕的几人正互相搀扶着往外走,魏无羡整个人挂在江厌离肩头,素来飞扬的眉梢此刻蔫蔫地垂着,江澄挽着他另一边胳膊,每走一步都要瞪他一眼,
江澄:“现在知道疼了?昨夜灌我酒的时候不是挺威风?”
向暖:“阿婴!”
向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向暖:“脸色这么差,没事吧?”
江澄突然拔高声音,
江澄:“他能有事才怪,祸都是他闯的!小暖姐还夸他乖巧,你看他哪里有乖了?”
魏无羡:“那坛天子笑又没人逼你喝,”
魏无羡突然支棱起来,
魏无羡:“某些人就是嫉妒我招人喜欢。”
两人斗嘴的模样惹得江厌离直摇头,
江厌离:“你们呀…”
到底是受了惩罚伤了元气,向暖不再多拉着他们说话,等三人的身影走远,她正准备继续再往前去找聂怀桑,便见对方扶着腰正一瘸一拐地走来,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向暖:“知道疼了没?”
聂怀桑:“小暖姐……”
聂怀桑委屈巴巴地把头靠在她肩上,
聂怀桑:“我错了还不行吗?千万别告诉我大哥。”
向暖:“现在知道怕了?”
向暖屈指弹他额头,
向暖:“等会儿让阿瑶给你上药。”
正要扶他回去,却撞见拜学礼上议论孟瑶的那两个碎嘴子,向暖眸色一暗,指尖在腰间香囊轻轻一捻,经过时不经意地拂过他们的衣袖,无色无味的药粉沾上衣料的瞬间,向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今晚有他们好受的。
刚回到精舍便听闻孟瑶要先回不净世的消息。
向暖:“我同你一起回去。”
向暖第三次重复时,声音已经哽咽,孟瑶放下行囊,转身将她拥入怀中。
孟瑶:“小暖,等这次回来…”
孟瑶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她耳畔却重若千钧,
孟瑶:“我保证我会好好的,好吗?”
向暖有些闷闷地沉默着,少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睫毛,两人静静地抱着对方,谁也不舍得先放手。
当晚孟瑶便独自离开了云深不知处,许是不忍见少女泪眼,亦或是怕自己心软,他只悄悄与聂怀桑交代几句,便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