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克号8

晚上的时候，向暖的房门缝下突然滑入一张对折的纸条，她赤着脚追到走廊，却只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展开纸条时，卡尔的字迹在灯光下微微晕染：十点，音乐室见。

向暖攥着纸条坐在床上，丝绸床单被她揉出褶皱，卡尔这些天和露丝形影不离的模样在眼前挥之不去，可指尖传来的纸张触感却让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辛迪夫人推门进来时，她慌忙僵纸条塞进睡裙口袋。

“Sunny，今晚早点休息知道吗？”辛迪摸了摸她的头发，“明天就能让那个布克特家的女人付出代价。”

看着这两天明显憔悴了的外甥女，辛迪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嘴里嘀咕着明天该穿哪件衣服，戴哪条项链，最后跟向暖道了晚安才扭着腰回自己房间了。

十点钟的钟声响起时，向暖终究还是披上睡袍溜出了房间。

新换的套房位于船尾，穿过长长的走廊时，她能听见各个娱乐室传来的欢笑声。

音乐室空无一人，向暖推门的瞬间，背后突然袭来一股力道——

膝盖重重磕在硬木地板上，向暖疼得眼前发黑，锁舌咔哒落下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她颤抖着摸到墙边，掌心粘腻的触感提醒着伤口的存在，此刻才惊觉这是个完美的陷阱：隔音良好的音乐室，远离主要活动区域的位置，还有那张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纸条。

船体突然剧烈震动时，向暖正蜷缩在三角钢琴旁，金属扭曲的呻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冰冷的海水正从门缝处渗入，她发疯般捶打着橡木门，直到手掌麻木也无人应答。

杰克·道森：“Sunny！Sunny！”

杰克的声音像劈开黑暗的闪电，向暖哑着嗓子回应，听见他用重物砸锁的闷响，当门板终于破裂时，月光才从外面漏进来，杰克的金发被汗水浸湿，他脱下外套裹住向暖发抖的身体，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向暖：“杰克、外面发生什么了？”

向暖感觉自己的嗓子在冒烟。

杰克·道森：“听我说，Sunny，”

杰克捧住她冰凉的脸颊，强迫她看自己，

杰克·道森：“船撞上冰山了，马上就要沉了。”

他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声音，不想让恐惧传染给她，尽管他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向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艘号称“永不沉没”的巨轮？她突然抓住杰克的衣袖，

向暖：“姨妈呢？朱莉呢？”

杰克·道森： “她们已经上了救生船。”

杰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却看到她擦破的手掌，

杰克·道森：“疼不疼？”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那些伤口。

向暖听到她们已经上了救生船，松了口气，

向暖：“还好，已经不疼了，你…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

杰克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

杰克·道森：“我不是说过要证明给你看吗？”

他挤出一个微笑，

杰克·道森：“能走吗？救生船可能已经没有了。”

外面已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船身倾斜得厉害，人们像蚂蚁一样从倾斜的甲板上滑落，安德鲁斯呆立在原地，月光照在他灰白的鬓角上。

向暖：“安德鲁斯先生？”

“Sunny？”设计师的眼神空洞无比，“对不起，我很抱歉，没能把船造得更结实一点……”

向暖摇摇头，接过他递来的救生衣，这还是白天那个意气风发的设计师吗？她突然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