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13
船舱里飘着红糖姜茶的甜香,向暖正往瓷碗里舀汤汁,
向暖:“杨大哥,这是你和小夏的,你给她端过去吧,你得督促她喝下去。”
杨岳接过碗时欲言又止,“阿暖,你和陆大人…”
向暖: “嗯?”
向暖头也不抬地装好另一碗,
向暖:“陆大人那边我得赶紧…”
她突然顿住,耳尖泛红,
向暖:“我是说陆大人是救命恩人…”
岑福见到她竟难得没阻拦,舱内,陆绎已换上朱红飞鱼服,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见向暖进来,他下意识松了松绷紧的下颌。
向暖:“陆大人,姜糖水。”
向暖把碗放在了桌子上,陆绎皱眉凑近,被热气熏得偏过头,这甜腻味道让他想起幼时母亲逼他喝的药。
向暖:“杨大哥都喝了……”
向暖小声嘟囔,陆绎突然端起碗一饮而尽,喉结急促滚动两下,耳根却悄悄红了。
向暖掏出纱布,
向暖:“陆大人,手该换药了。”
陆绎盯着她发顶晃动的珠花,突然道,
陆绎:“想讨好我?”
向暖:“才不是!”
向暖下意识反驳,
向暖:“您是救我才…”
话没说完,陆绎已经把手伸到她面前,像给猫儿喂食的贵人。
染血的纱布揭开,掌心的箭伤被海水泡得发白,向暖突然想起什么,
向暖:“陆大人,我的手帕呢?”
那是她绣了半个月的宝贝,边角还藏着‘暖’字。
陆绎: “扔了。”
陆绎答得干脆,满意地看她瞪圆的眼睛,又补充道,
陆绎:“沾了血。”
向暖:“什么?!你扔了!”
向暖气得忘记敬称,又立刻怂成一团,
向暖:“至、至少该还我、我自己洗洗…”
陆绎: “六扇门缺银子到要洗血帕子?”
陆绎挑眉,小姑娘眼眶立刻红了,
向暖:“那是我一针一线……”
舱门突然被撞开,袁今夏闯进来时,正看见向暖捧着陆绎的手掉金豆子,而素来冷面的陆大人竟罕见地僵着身子,指尖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替她拭泪。
等沙修竹被五花大绑上来,向暖已经擦干眼泪,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特别是在听他义正言辞地说自己是在劫富济贫之后,气得她揪住对方衣领,
向暖:“你的劫富济贫就是要牺牲别人来成全你?
沙修竹被这娇小姑娘突然爆发的怒火震住,向暖每说一句就戳一下他胸口,
“我们的命不是命?”“你算哪门子好汉?”最后那句‘假仁假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绎抱臂在一旁,看小姑娘像只炸毛的猫,她骂人时脸颊泛红,束发的带子随着动作轻晃,比平日温顺模样更鲜活三分。
“说得好!”袁今夏啪啪鼓掌,被杨岳拽了拽袖子才想起要维持官差威严。
当夜果然有人劫囚,陆绎的绣春刀在月光下划出银弧,却还是让贼人带着两箱生辰纲逃了,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大家都有些疲惫了,所以趁着天还没亮,各自回舱房休息了。
打了个盹的功夫,天就亮了,向暖洗漱完之后后便准备去甲板上呼吸新鲜空气,没曾想遇见了陆绎。
他立在船头,绯色官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听到脚步声回头,眼底还残留着未敛尽的柔和。
向暖: “陆大人早呀。”
向暖凑过去,
向暖:“生辰纲肯定能被大人找回来的!”
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陆绎是话本里无所不能的大侠。
陆绎低头看她,小姑娘仰着脸,眼中倒映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他急忙绷住脸,
陆绎:“马屁精。”
向暖噗嗤笑出声,此刻朝霞漫天,陆绎冷峻的侧脸被镀上金边,连皱眉的样子都好看得让她心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