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32
第二天一大早,曹蔚宁已牵着顾湘来辞行,两人已经决定先回清风剑派,之后便寻一处好山好水的地方独自生活。
“等安顿好了,请你们来喝酒。”顾湘红着脸站在曹蔚宁身旁,向暖往她手里塞了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
向暖:“要幸福啊。”
回四季山庄的路上,向暖总觉得周子舒脚步越来越沉。
待推开斑驳的木门,满目荒芜撞进眼底,杂草攀上石阶,蛛网密布檐角,唯有那株老梅还倔强地活着。
周子舒指尖抚过门廊刀痕,那是弟兄们比试时留下的,向暖走过去牵住他的手,
向暖:“周大哥,给我们讲讲这里的故事好不好?”
他喉结滚动,嗓音像浸了陈年梅子酒,从练武场的青石讲到藏书阁的暗格,每个角落都藏着段泛黄的往事。
几人一起收拾到日暮才勉强理出两间厢房。
临睡前,向暖正踌躇要不要去寻周子舒,忽然被拉进个带着松木香的怀抱,
周子舒:“当年离开时,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周子舒将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灼得皮肤发烫,向暖感觉锁骨处落下滴温热,她轻轻拍着他后背,像安抚迷路的孩子,周子舒收紧手臂,
周子舒:“遇见你之前,我连活着都觉得羞愧。”
向暖听得心里难受,她轻轻捧起他的脸颊,拇指拭去那道水痕,
向暖:“我从前便说过,周大哥要赎罪,我便陪你一起,我爱的,从来不是完美无缺的英雄。”
周子舒心口泛酸,握着她的手放到了自己心口处,
周子舒:“你让我…”
他喉结滚动,字句碎在交错的鼻息间,
周子舒:“敢带着这些肮脏的过往……继续苟活。”
向暖忽然拽住他手掌贴在自己左胸,单薄秋衫下,心跳声震耳欲聋。
向暖: “感受到了吗?”
她睫毛还挂着泪珠,却绽开明媚的笑,
向暖:“这里每跳一下,都在说…”
踮起脚尖的瞬间,尾音化作温柔的触碰,
向暖:“周子舒,我爱你。”
接下来的几日,几人都忙着打扫四季山庄,张成岭提出想去祭拜太师父,周子舒便带着他们去了后山墓地。
而且为了支开温客行,周子舒私下让张成岭缠着他请教武功,每当温客行想接近向暖,少年就会适时出现,“温叔,这招我总练不好…”
温客行站在一旁,看着向暖亦步亦趋得跟在周子舒身边,气得牙痒痒,他原以为周子舒是个温吞性子,没想到在讨小姑娘欢心这方面,竟比曹蔚宁还要老道。
温客行:“失策了。”
温客行暗自懊恼,正盘算着对策,平安银庄的伙计突然送来一封急信,众人赶到银庄,才知掌柜竟是周子舒的故交。
更令人惊喜的是,周子舒的伤终于有了转机。
向暖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叶白衣上回写信痛骂周子舒,原来那位能救他的神医,本就是欠着周子舒人情的旧识。
冬至将至,因叶白衣也要来山庄过节,众人准备得格外用心。
温客行带着张成岭负责去清水镇采买食材,向暖则和周子舒在厨房忙碌。
周子舒揉着面团,发现面粉快用完了,向暖会意,转身去取,踮脚去够架子上的面粉袋时,一个不慎,整袋面粉倾泻而下。
“哗——”
两人瞬间白了头,周子舒手里还捏着半个面团,与满脸面粉的向暖四目相对,不禁笑出了声。
周子舒:“小孩儿,没事吧?”
他放下面团,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向暖摇摇头,发间的面粉簌簌落下,她伸手为周子舒拂去眉间的白霜,忽然轻声道,
向暖:“周大哥,我们这样…算不算共白头了?”
周子舒擦拭的动作一顿,心尖像被羽毛轻扫过,他望进她澄澈的眸子,声音暗哑,
周子舒:“算。”
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能真正与她白头偕老。
作者大大: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