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偶契约8

勃拉姆斯初次尝到情爱的滋味,根本不懂什么叫节制。

小狗不懂爱,但小狗离不开她。

在向暖眼中,勃拉姆斯就像一只懵懂却执着的小狗,湿漉漉的眼神总是追随着她,安静又黏人,她也早已习惯他拉着自己衣角的样子,习惯他藏在面具后却依然炽热的目光。

这天,马科姆送来一封信。

信中,希夏尔夫妇坦白了一切:他们不会再回来了,并恳求向暖继续照顾勃拉姆斯。

他们承认用陶瓷娃娃代替儿子是出于无奈,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掩盖一个家庭难以启齿的伤痛。

读完信,向暖沉默良久,她没有责怪那对夫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她只是心疼那个被藏在面具后、被世界遗忘的少年。

勃拉姆斯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一整天都格外沉默,他蜷缩在窗边的沙发上,目光空茫地望着窗外,连向暖走近都没有反应。

向暖:“没关系呀,勃拉姆斯,”

她轻轻坐到他身边,手指温柔地穿过他微卷的黑发,

向暖:“我会一直陪着你。”

少年忽然转过身,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腰间,他没有说话,可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泄露了他的不安。

从那天起,向暖真正成了勃拉姆斯的全世界,她开始教他更多的事情,不只是说话、认字,还有如何感受这个世界。

春天,她带着他在花园里种下玫瑰,握着他的手一起埋下种子;夏天,她趁夜牵着他跑到湖边,月光下少年第一次赤脚踩进清凉的湖水,笑得像个孩子;秋天,她教他做甜品,面粉沾了他满脸,他却只顾着偷看她嘴角的笑;冬天,他们裹着同一条毛毯坐在沙发上,向暖念小说给他听,而他静静望着她被灯光柔化的侧脸。

他依然不爱说话,却学会了用行动表达。

清晨醒来,床头总会放着一枝还带着露水的野花;她写作时,他会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牛奶;雷雨夜,他会主动走进她的房间,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像个害怕被拒绝的大狗。

向暖从不拒绝他。

她给他安全感,也从他身上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全心全意的依赖。

一年后的某个傍晚,向暖在阁楼整理旧物时,偶然翻到一个木匣,里面是勃拉姆斯儿时的画册,还有一沓希夏尔夫妇早年写下的日记。她一页页翻看,终于拼凑出更完整的真相:原来勃拉姆斯并非天生畏光避世,而是一场意外导致他重伤并患上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夫妇俩才不得不以这种方式保护他,她合上日记,久久无言,转身却发现勃拉姆斯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他望着那本画册,眼神清澈,似乎想起了什么。

“暖。”他轻声唤她,这是他说得最熟练的一个字。

向暖走上前,伸手轻轻解开他面具的系带,这一次,他没有闪躲,面具落下,烛光中他的脸庞俊朗而温柔,伤痕早已淡成浅浅的印记,他握住她的手,低头将一个吻郑重地印在她掌心。

“爱你。”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缓慢而清晰地说出这两个练习过无数次的话。

窗外月色温柔,风拂过玫瑰丛簌簌作响,向暖踮起脚尖,吻了吻他微颤的睫毛。

向暖:“我知道。”

她微笑,

向暖:“我也爱你。”

后来马科姆偶尔还会来送货,每次都能看见勃拉姆斯戴着宽边帽坐在花园长椅上,而向暖靠在他肩头写作。

少年依旧沉默,却再也不是那个躲在面具后的幽灵。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却也很大,因为那个人给了他整片天空。

爱是什么,勃拉姆斯或许始终不能完全理解,但他知道,他要永远做只属于向暖的小狗,守着她,黏着她,用一生陪伴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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