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与他初见时（4）

修士被打到头部，立即血流如注，倒地不起。

那人很艰难地说：“孟瑶！我不是叫你躲好吗……”

孟瑶没有做应答。

毕竟不是练家子，他很轻松就被撂倒了。

他倒在地上，面颊被狠狠地踩踏。

孟瑶不禁心疼起这张勉强看的过去的面孔。

这张与母亲有四五分像的面孔。

修士挪开脚，来到那人身旁，骂骂咧咧地举剑，一剑刺下。

这一剑本应该刺在那个少年身上，他仿佛也准备好死亡或生不如死，可他闭眼后，疼痛却久久没有传来。

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眼睛里。

少年勉强睁开眼，看到一双纤细得竹节一般的白皙的手，紧紧握着剑锋。剑锋割开了孟瑶薄薄的皮肉，鲜血如注一般滴下，染红了整个视线。

“孟瑶！”他惊呼出声，“放开！”

“不。”孟瑶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凄凄一笑。

孟瑶抬头看了看身旁奔流滚滚的大江，放开剑锋回身紧紧抱住修士，一头冲进茫茫江水中。

修士悲惨地大吼，而孟瑶在哈哈大笑。

“孟瑶——！”少年惊恐地大叫，却奈何全身无力，小伤遍布，无力起身。

很快，落入河水的两人没了声息。

少年身边早已没有敌人了，围绕着他的尸体血腥气很浓，但他根本闻不到。

他近乎绝望地倒在地上。

良久，他忽然起身，撑着朔月，摇摇晃晃地顺着河流走着。

这里，没有。

那里，也没有。

他呆呆地一步一步向前走，仿佛那个小小的少年就会突然出现一样。

天黑了。

少年彻底绝望了，他哭了。

谁料想，一个真心实意为自己好的少年，就那样轰然又悄无声息地失去了。

他失力地跪坐在地上，哭地很大声。

忽地，他看到远处有一人。

他急忙跑过去，是那个坠河的修士。

他疯狂地往前跑，跑了一会儿，却看不到孟瑶。

哪儿啊！

少年又忍不住哭了。

泪眼朦胧中，他看到天际有一双很亮的眼睛，黑白分明。

他向着天边走去，踏入了滚滚的河水。

他将朔月深深插入泥土，勉强稳住身形，只是想要到达少年的身旁。

河水漫过了腰，他是在是走不动了。可他还是向前。

江水漫过胸口，他用回复起的法力加持。

不知不觉地走向死亡。

他的脚猛地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他一惊，擦擦眼睛，天边哪有那个少年，分明只有明亮的一轮圆月，很白。

他潜入水中，用双手抚摸那个软软的东西，仿佛是个人形。

他呛了口水，身形不稳，几乎被水冲走。

他浮出水面喘了口气，深深埋入水中，一把抓住水中人的手，将水中人拉了起来。

是他！他惊喜地将少年送到肩上，尽力地退回陆地。

这短短一段路程，仿佛走了千年。

他一踩到干硬的泥土而不是松软的浮沙，就浑身一软，倒在地上。

他急忙把自己垫在下面，少年软软倒在他的胸口。

他抱着少年，退到平地上，才猛然惊觉，应该试探少年的鼻息。

即使也知道结果，他还是颤抖着将手指伸到少年鼻前。

就和预料中的一样，少年，还是停止了呼吸。

永远地离去。

心甘情愿，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