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君臣合祀
意识到自己和武侯有了共同回忆,回去的路上江逾白一直竭力克制着自己。
等到诸葛亮将她送回家,二人互相道别后,大门一隔绝,江逾白再也无法淡定,激动的情绪如同狂风肆虐,席卷了她的全身。
听到开门声,戏志才从灵位里钻了出来。
戏志才:(朝她抬了抬下巴,笑意不达眼底)“玩的可还开心?”
江逾白:“武侯相伴,自是开心。”
戏志才:“我竟不知此人除忠君爱国外有何过人之处。”
他说这话时,故意拉长音调,语调促狭之极。
江逾白并未与之辩论,仅是满目疑惑,打量了他好一会。
说起来,戏志才处世之道一直是,笑看人间事,看破不说破,因此一直同她逢场作戏,倒也算融洽,眼下怎得如此呛人,装也不装了?
转念一想,江逾白也便与之和解了。
戏志才心若明镜,太过通透也便造就了那略微古怪的性情,别说对待其他人时的挑剔了,对她也总是忽冷忽热。
江逾白:(向里走了几步,拉开椅子坐下)“是你太低估华夏人对武侯的喜爱了。”
江逾白自顾自倒了盏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喉才将准备说的话不疾不徐道来。
江逾白:“后世巴蜀政府打算修路,省里出了规划路线,有一部分要征用昭烈庙,因为涉及历史遗址,当时有很多人反对,但是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各级政府决定开会讨论,但是开了半天也没有统一意见,就在众人犯难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武侯祠还在昭烈庙里,应该怎么安排,瞬间所有人都沉默起来,最后决定修改原路线,直接绕过昭烈庙。”
江逾白:“说起来也不得不感慨,过去两千多年,武侯还是能保刘皇叔一次。”
戏志才一下便抓住了重点。
戏志才:“君臣合祀?”
江逾白:(搁下茶盏)“是啊,这可是唯一的君臣合祀庙,往往有许多人进庙先拜汉丞相后拜昭烈帝,倒也合理,武侯在整个古代历史当中应当说是最高的大臣典范了,但凡说一个臣子有武侯遗风,那就是最高评价。”
江逾白:“武侯作为我们琅琊人,他愣是影响蜀地上千年。”
虽然文人相轻但是戏志才亦非扭捏之人,于是他大大方方接受了后世人对诸葛亮有着无以言表崇拜的事实,同时他也得到了有用的消息。
戏志才:“你的户籍原来在徐州。”
听到戏志才的反应,江逾白诧异一瞬。
江逾白:“你的侧重点居然在这里。”
戏志才:“我自是要多了解你。”
说话间,戏志才耸拉着眼皮,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江逾白:(扯扯唇,半开玩笑道)“你现在不吃武侯醋了吧?”
戏志才气极反笑,什么叫他吃诸葛亮醋,简直荒唐。
戏志才:“我从来不吃那么酸的东西。”
江逾白:(牵着眼尾笑了下)“好,我相信你从来不吃那么酸的东西,但后世也有许多人喜欢你。”
戏志才听罢,佯装不在意,甚至为了逼真,连眼皮都没抬。
戏志才:“喜欢我做什么,我可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
江逾白:“他们常说,志才不死,鬼才不出;鬼才不死,卧龙不出,你看,你排在他们两人的前面诶。”
虽然江逾白有哄他开心的嫌疑,但不得不承认,戏志才被这番话取悦到了,尤其是最后一句。
不待他回答,刻意停顿两秒的江逾白,又咬着字句,吐出一句话。
江逾白:“就像我,我就很喜欢你。”
巧言令色,江逾白的一贯作风。
但这次戏志才却没有如往常一般陪着她演,而是打定主意阳奉阴违。
因为戏志才并不想与之有除良师益友之外的关系,所以他一直将距离感把握的很好。
这在不明所以的江逾白看来就是时常性的忽冷忽热,令人难以琢磨。
虽然江逾白无论相貌学识性情都深深吸引了他,但是他深知他们之间不会有可能,毕竟他们相差的不只是千年岁月还有生死,所以选择不开始才是真正的永绝后患。
戏志才:(笑吟吟)“这倒不必。”
戏志才:“据我所知,你既喜欢诸葛亮又喜欢文若,甚至今早用膳之前,你还趁着空闲时间,在一款游戏上面抽了孙策。”
戏志才:“你这博爱的性子倒是与明公相似。”
听完他悠哉的点评,江逾白终于忍不住敲了敲桌面,以发泄自己的不满。
她委屈啊。
还不是因为川宝上面的小霸王完完全全画在她的审美点上了!
戏志才:“不必害羞,好色乃人之常情。”
似笑非笑说完最后一句,戏志才终于宽宏大量收回视线,随意招呼一声后,也不管江逾白的反应如何,他便径直回去灵位里。
最初江逾白弃他于不顾欢欢喜喜赴另一个男子的约,在男人好胜心的作祟之下他忍不住呛了前者两句,不曾想会知晓这般有趣的消息。
君臣合祀还真是偌大的殊荣,别说是人了,鬼听了都羡慕。
但他自认为知足常乐。
虽然喜欢他的人比起诸葛亮的少之又少,但千年之后有人能够记得他便足矣。
同时,他更加期待见到那刘玄德了。
……
江逾白:(“这家伙愈发喜怒无常了。”)
江逾白将茶水一饮而尽后,稍稍静下心。
是了,她不应该盲目给戏志才贴上标签。
虽然戏志才面对武侯一直横眉冷对,但他也许是羡慕吧。
羡慕别人能施展才华,靠自己的实力受到追捧。
至于他,被命运捉弄。
连走上这个绚烂的时代的机会都不曾得到。
他没有因此生怨化身恶鬼便是他善解人意了。
另一边诸葛亮刚回到家,诸葛均也急忙迎了上来。
诸葛均:“兄长,你研发的天灯可试飞成功了?”
诸葛亮:“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诸葛亮锁好门,再回首,便见幼弟一脸踌躇不决。
诸葛亮:“可是有心事?”
诸葛均:“兄长,我在家中想了又想,要不还是由你来教阿姊练字吧。”
诸葛亮:“你应下之事,为何我来?”
诸葛均:“兄长的字写的比我好,再者,我不善为师,一步错,步步错,若是误了阿姊…”
诸葛亮:“我知道了。”
诸葛均:(惊喜地抬起头)“兄长这算同意了吗?”
诸葛亮:“嗯。”
诸葛均:“那便有劳兄长了。”
诸葛均道了句谢后,跟在诸葛亮的后面往里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