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欢

慈宁宫里静悄悄的,此刻只有檀香袅袅散开,福姑姑静静的为太后锤着肩膀,此刻她的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太后正盘腿坐在榻上,她缓缓睁开眼睛,瞥了一眼身边的福姑姑,叹了一口气。

太后珂里叶特氏:“辛苦你了。”

随即她摆摆手示意她停下。

太后珂里叶特氏:“殿里的冰块都融了吧,去让人取些新的来。哀家日日在慈宁宫里闷着,也不觉得热,倒是难为你们了。”

福姑姑:“太后折煞奴婢们了。”

福姑姑停下手里的动作,垂着脸站在一旁。若说后宫的女人寂寞,那么这些个太妃、太后便是更寂寞,所有的情意恩宠散尽后,留给她们的只有数不尽的漫漫长日和富贵泡影。

太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太后珂里叶特氏:“太上皇住在华阳宫,平日里也不许哀家和那些个太妃们去看他。令贵妃和皇后都不在了,如今只留哀家一人,真真是没意思。”

福姑姑仍是一脸恭敬,脸上却带了几许担忧之色。

福姑姑:“太后莫要如此说,如今后宫来了新人,日后添了皇子皇孙,太后看着他们也能高兴几分。”

太后珂里叶特氏:“你说来了新人,哀家倒是想起来了。珂里叶特氏送来了一个叫……晚欢的,哀家听说是封了宜贵人,怎么也不见她来走动。”

福姑姑想了想,踌躇道。

福姑姑:“是入了景仁宫,可奴婢听说她也并不与元妃来往。”

太后珂里叶特氏:“哦?”

太后挑眉。

太后珂里叶特氏:“晚欢是个安分的,不与欣荣来往并不奇怪,怎么竟也不来慈宁宫。”

福姑姑道。

福姑姑:“那太后是否要通传?”

太后微微颔首。

太后珂里叶特氏:“就说哀家多年不见晚欢,甚是想念。”

……

不多时便有宫女引了宜贵人来。此刻她着烟青色长裙,发髻上别了个碧玉步摇,端的是大方优雅。

珂里叶特·晚欢:“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宜贵人行了个大礼。

太后扬了扬眉。

太后珂里叶特氏:“用不着行此大礼,来哀家身边坐下罢。”

珂里叶特·晚欢:“是。”

宜贵人这才起身,脸上含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等晚欢坐在太后身边,太后这才细细的打量了她起来。见她面容精致,纤细柔眉,唯这一双眼睛仿佛氤氲着薄雾与寒气。

太后珂里叶特氏:“入宫有些日子了,怎么也不来看看哀家?”

珂里叶特·晚欢:“嫔妾怕叨扰了太后。”

晚欢微微低头,叫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珂里叶特·晚欢:“多谢太后还记得嫔妾。”

太后珂里叶特氏:“礼部侍郎就你一个女儿,将你送入宫来,也是难为你了。”

太后看着晚欢,不由得生出几分怜爱来。如今她坐在太后的位置上,算是想明白了,后宫里的女人,只要不妄议朝政,只要能服侍好皇帝,那便是好的。

珂里叶特·晚欢:“嫔妾……”

晚欢一怔,竟是不知说些什么好。若叫她说入宫是她的福分之类的话来,她却是说不出口。

太后长叹一声,将自己的手附上晚欢的,缓缓道。

太后珂里叶特氏:“珂里叶特氏如今适龄的女子就你一个,哀家也不想指望你什么。希望你以后常来与哀家作伴,有什么难处记得与哀家说。”

珂里叶特·晚欢:“嫔妾多谢太后垂爱。”

晚欢勾起嘴角。

珂里叶特·晚欢:“嫔妾在景仁宫里,也不缺什么。”

太后珂里叶特氏:“哀家知道欣荣那孩子的性子。”

太后又叹。

太后珂里叶特氏:“你是个好的,在宫里也要万事小心。”

珂里叶特·晚欢:“嫔妾知道了。”

……

此时,景仁宫内欣荣正斜倚在窗前,手执一把团扇,殿中的各处角落都放着足足的冰块,虽已近酷暑,在殿内却丝毫不觉暑意。

长挽:“娘娘。太后召宜贵人去了慈宁宫。”

索绰罗·欣荣:“哼。”

欣荣扑了扑手里的团扇,那扇柄是羊脂白玉做的,触手冰凉。

索绰罗·欣荣:“本宫召她,她便装病躲着,太后召她,她便巴巴的赶去了,也不怕这日头。”

长挽忙陪笑道。

长挽:“奴婢瞧这宜贵人忒心高气傲了,娘娘实在不必为她费心。”

索绰罗·欣荣:“她若不是珂里叶特氏的女儿,本宫也懒得费心。她的父亲与本宫的父亲交好,她更是太后一脉的,她竟看不清局势,住进了本宫的景仁宫,还处处躲着本宫。珂里叶特氏怎的就送了这么一个闷葫芦来!”

长挽:“奴婢听说珂里叶特氏适龄的女子,就这一位了。”

欣荣有些恼了。

索绰罗·欣荣:“那本宫这里除了佳嫔便是丽常在温氏了,佳嫔是个聪明的,可太过聪明反而不好掌控。那温氏倒是听话,就是目光短浅了一些。”

长挽:“娘娘……您忘了博尔济吉特氏了。”

欣荣眯了眯眼睛。

索绰罗·欣荣:“本宫倒是忘了,和亲王对皇帝多有不服,她是和亲王福晋一脉的,既然不能为本宫所用,那便只有防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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