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四)
永琪微拧眉心,若是他没猜错,接下来便是一场卖主求荣的大戏码了。
众人皆是盯着织月看,只有容贵人懒懒散散地倚在雕花红木椅上,漫不经心地瞟着众人的神色。
小燕子的手不由得抓紧了手里的茶盏,指尖泛白也丝毫不肯松懈。
太后略一迟疑,已经将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她脸色微微一沉。
太后珂里叶特氏:“皇上已封你为官女子,今日还是在哀家的寿宴之上,这已是莫大的恩典了,不要再无事生非。”
织月见太后面沉如水,登时吓得头皮发麻,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话。
太后雍容得体的面容上隐着犀利的光芒,她的语气分明是淡淡的,却带着让人发寒的压迫感。
太后珂里叶特氏:“皇帝亲自下的圣旨,你日后好好伺候着便是了,自是不必惶恐的。”
织月连忙收了畏惧之色,咽下了本想说出口的话,战战兢兢道。
织月:“是,是奴婢的不是,奴婢谢皇上恩典,日后定当竭力侍奉。”
众人顿觉无趣,容贵人的嗤笑声更是隐隐传来。
宜贵人瞄了小燕子一眼,见她神色乍然放松,便施施然道。
珂里叶特·晚欢:“赵官女子这话说的,可是教人看了笑话了,还不快回了座位上,以免扰了太后娘娘的兴致。”
小燕子一口银牙暗咬,冷冷的看向织月。
小燕子:“你既是从本宫这儿出来的,就该恪守本分,乖觉一些。”
织月此时已经回了座位,忙不迭地答着是。
……
长乐宫。
宴席罢,小燕子倚在贵妃榻上,任由着巧玉为她垂着肩膀。
小燕子显得意兴阑珊,巧玉也不敢说话,又伺候着她拆了繁重的发髻,脱下华服。
小燕子:“你说,是本宫薄待了她么?”
巧玉知道小燕子说的是织月,她怔了片刻,回过神来道。
巧玉:“娘娘不曾薄待了她,不过是她心比天高,不懂知恩图报罢了。”
小燕子无声的笑了笑。
小燕子:“好险,今日差点又要被她算计了一遭。”
见巧玉一脸懵懂的样子,小燕子又道。
小燕子:“偏偏在容贵人提附子一事时站出来,擅自去太医院领附子的人,不是她,还能是谁呢?”
巧玉:“娘娘是说……织月害了大阿哥?”
小燕子摇了摇头。
小燕子:“她是要害本宫。”
巧玉惊得端着茶盏的手抖了抖,小燕子又道。
小燕子:“只是本宫看不出来,织月背后的人是谁。今日宴席上,织月的样子又像是怕极了太后,污蔑之语到嘴边又生生的咽了下去。可这毒害皇嗣的事,太后是断断不会做的。”
巧玉垂着眼递上茶盏,已然恢复了平静。
巧玉:“会不会是容贵人?她今日主动提起附子一事,会不会是为了陷害娘娘?”
小燕子接过茶盏,也不喝,怔怔地盯着水中的红枣,道。
小燕子:“可织月是元妃献给皇上的,如今又牵扯到毒害大阿哥之事,真是有趣。”
小燕子笑意浅薄。
小燕子:“容贵人看着像是早已知情,骤然提起这事显然是不怕被怀疑的,本宫想……应该不是她。”
巧玉想不清楚这么多弯弯绕绕,温声道。
巧玉:“娘娘怀着身孕,不该如此费神,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索幸皇上还是信任您的。”
小燕子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想得出神。
小燕子:“今日皇上该卖给太后一个面子,想必是要去元妃那儿的。”
巧玉点了点头。
巧玉:“那娘娘早些安置吧。”
话音未落,便听得屋外一阵嘈杂声,小燕子眉心微拧,便见小邓子跑来回话道。
小邓子:“是织月……不,是赵官女子迁居钟粹宫,派了好些人来咱们长乐宫收拾东西呢!”
巧玉饶是个脾气好的,此刻也颇为不屑。
巧玉:“本是同咱们一起伺候娘娘的下人罢了,能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闹得这么大阵仗呢?”
小邓子乖觉道。
小邓子:“巧玉姐姐说的是呢,奴才说了咱们娘娘需要休息,听不得这般闹腾,可那些人竟全当没听见!”
小燕子喝了口红枣汤润了润喉咙,淡淡道。
小燕子:“由得他们去,寿宴之上封了官女子,这样大的荣宠自然是要得意几日的,本宫何苦同她一般计较。传话下去,挑一些首饰去赏了她,也算是尽了我们主仆一场的最后恩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