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魂鼎(四)
栖梧宫中——
旭凤盯着案几上的御魂鼎以及燎原君承报上来的关于御魂鼎被盗之事的调查结果,无比惆怅的皱起眉头。
几天前,众人返回天界,因着避嫌,润玉终是没有将此事交予旭凤调查,却也没有亲自调查,而是交给了如今的镇殿仙君——燎原君来处理。
这给他避免了多少非议又留了多大的空间,旭凤心里是清楚的,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让燎原君替他徇私枉法,相反的,他必须更加严谨。
旭凤头疼的捏着额角,燎原君的调查结果已出:
此番,为了避免穷奇再度出世为祸人间,天界派出大批天兵进行搜寻。最终,循着突然出现的穷奇的魔气,燎原君在凡间一处洞穴内找到了御魂鼎以及一些母亲的旧物,这便可以肯定当日从九霄云殿救走母亲的,正是这个戴着面具的暗卫,而如今,此人又盗走御魂鼎,可想而知是受谁差遣。
可奇怪的是,御魂鼎被丢弃在洞穴内,穷奇已然脱逃,但却如何都再也寻不到穷奇的魔气,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还有就是母亲和那个暗卫,居然也一并失去了追踪的线索,可母亲分明伤势严重,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这么高的修为,莫非……
旭凤不敢再细想,不管怎么样,母亲与穷奇脱逃之事脱不了干系,而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旭凤甚至不用想都知道,必是为了自己能登上九霄云殿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
若说自己从未想过天帝之位那是不可能的,可他没有母亲那般执念,更何况是在如今这般诸事已成定局的情况下。
旭凤越想越烦躁,“来人!”
“在!”
“备一桌酒席,去请天帝陛下来宫中一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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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润玉来到栖梧宫时,旭凤已经在花亭设下的酒席旁等着了。
“兄长,我们已是许久没有一起喝过酒了。”旭凤抬头看着润玉一身月白常服走过来,微微舒展眉目道。
润玉也不拘礼,自然的在旭凤对面落座,浅笑道:“是啊,难得火神今日有雅兴。”
旭凤闻言一笑,举起酒樽便与润玉对饮了一杯。
两人的话匣就此打开,旭凤闲谈些凡间趣事,润玉便细细听着,纵然明知他有事要说,可他不提,润玉便也不问。
直至酒过半巡,旭凤有些微醺,话也变得艰涩起来:“直到我历劫结束回到天界,才发现一切都变了,变得那么陌生……兄长,你知道吗,我了解母亲,她会做那些错事我信,可我又不敢相信。如今,我该怎么办?……父帝没了,我,我不想再没有母亲啊……”
润玉看着旭凤落寞悲伤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酸楚,若不是这酒,他怕是永远都不会见到旭凤这般脆弱的一面。
润玉叹了口气,将心中思绪挥散,看着旭凤微红的眼睛道:“旭凤,我知你心里苦,可,若你是天帝,你会怎么办?”
旭凤闻言一愣,他虽是有些酒醉,却并不糊涂。母亲所犯之罪条条皆可泯灭元神,即便是他,他也不可能置天条律例于不顾,可是……
旭凤突然起身,单膝跪地道:“兄长,旭凤知道母神所犯之罪罪无可恕,旭凤愿代母领罪,就算以命相抵,旭凤也心甘情愿。求兄长放母神一条生路……”
润玉震惊的看着旭凤,穷极两世的记忆也不敢相信从来骄傲的旭凤会有如此举动,心间的阴霾一扫而空,他起身扶起旭凤,道:“旭凤,你是知道的,问题从来不在于这惩罚由谁来承担,而在于你母亲是否能迷途知返,若她不能,就算你代她领受了过去所犯之罪的责罚,那未来的呢?”
旭凤痛苦的垂下眼眸,沉默几息后,猛的望向润玉惊喜道:“这么说,母神并非非死不可?!”
润玉也不答,只道:“天条律例面前,人人平等。若她能迷途知返不再铸成大错,我又何尝愿意见她魂飞魄散。”
听完润玉的话,旭凤眼里的光明明灭灭,最终,释然一笑,举起面前的酒樽道:“我明白了,谢兄长指点,我必会劝母亲回归正途!”
旋即便要饮尽杯中酒,却被润玉抬手阻下:“今日已经够多了,还是别喝了。要喝就喝我这星辉凝露吧,正好我带了些来,就当解酒。”
润玉说着,抬手幻出一只青玉瓶,换了杯子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
旭凤举杯一饮而尽,抿了抿唇,挑眉道:“怎么跟平日喝过的味道不一样?”
润玉又给旭凤倒了一杯,眼中狡黠一闪而过,他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道:“有吗?!许是在觅儿的花室中放的久了些,沾染了些许气息。觅儿倒挺喜欢这味道的。”
旭凤了悟的点点头,再次举杯细品,“嗯,味道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