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都是错觉

穗禾左看看右看看,这风神点破了荼姚的意图后,大家都闭嘴了,太微只顾坐在御座上运气,都快从龙变成河豚了。

别都不说话啊~刚才都快聊到了~就差那么一步,就一步~怎么都蔫了呢?躁起来!

穗禾咬咬牙,瞟了一眼隐雀,隐雀闭目思忖片刻,点点头,穗禾松了口气,站了出来,行礼道:“鸟族荼姚,虽胆大包天,却有救主之功,请陛下明断,我鸟族绝无二言。”

太微闭上眼睛,调节一下心情,随即发现,嗯……今天这想瞌睡送枕头的人还挺多,穗禾虽然软硬不吃,不肯明确立场,可是递话递的还是有水平的。

太微也不傻,一派大义凛然的模样,问司律天神:“司律天神,此案可了?”

司律天神看了看玉笏板记录在案的全过程,道:“可了,荼姚谋害天帝一事,认证物证俱全,动机清晰,意图明了。”

太微又道:“那依律,该如何处置?”

“……”司律天神顿了顿,道:“这……依天界律?还是鸟族律?”

不怪司律天神一问,往日里他常把天界律挂在嘴边,每日三本奏疏,然而,谁特么也没放在心上过,太微就是在用司律天神的严苛,来体现自己的宽仁。

司律天神就很气!

天界法度如同儿戏,天界律漏洞百出,司律天神回天几千年,都在重修法度,相比之下,鸟族倒是规行矩步。

荼姚是大罪没错,可是天界律是惩罚活仙的,毕竟成了仙,再死就很难,所以目前司律天神的律条里,还真没有怎么惩罚死仙的。

如果按照鸟族律,或许荼姚的事,真能成为案例,加入天界律,再有相同情况,比如犯罪的人死的透透的,也许就能以天界律惩罚了。

众仙:……图我们点好行么?我们不死行不行?

太微沉吟片刻道:“荼姚到底是本座发妻,所犯之事只因一时糊涂,况以身死道消,不如卿家说来,这天界律如何?鸟族律又如何?着其轻取之。”

太微说完这话,就赶紧看旭凤,然而旭凤还沉浸在台风里,没收到老父亲的信号。

太微撇撇嘴,他刚才这仁厚慈爱的模样,真是给瞎子唱戏,白演了。

司律天神道:“这……天界律乃约束众仙行止,仙得道而生,寿命奇长,故此,天界律中无如何界定亡者罪罚律条……是臣失职……若以普通仙家来定,谋害帝王,当取其魄受临渊台凌迟之行,后贬下凡间,百世为畜,用不得道,其宗族受累,见官降三级。”

太微想了想,嗯……宗族受累可以用……又看向穗禾。

穗禾抽抽嘴角,觉得天帝太不是溜了!

真特么当鸟族是天界私产了?还未谋害天帝做律条?

如果不是荼姚嫁给了太微,那天帝死活和我们鸟族有毛关系啊!

姐姐我站这儿,听你们叨叨,是因为附属关系,鸟族是附属国!不是从属关系!老娘和老娘的鸟族不是你的臣下!

马丹!

垃圾太微!

垃圾荼姚!

穗禾气的直哆嗦,然而,谁也不知道她为何突然生气了,众仙全都你看我,我看你,小声议论穗禾。

这让穗禾心中更加颓唐,鸟族……难道真的就被天界这鸟笼制住,再无自由翱翔的可能了么?

在穗禾心里,荼姚就是鸟族的叛徒,将自由自在的鸟儿们、高傲张扬的鸟儿们,剪去翅膀,绑上镣铐,关入鸟笼的罪魁祸首。

荼姚用鸟族,彰显在天界的权势,却忘记了身为鸟族一员,鸟儿们最渴盼的是什么……

这样的荼姚……

这样残害同类的荼姚……

这样背祖忘德的荼姚……

“当断翅折翼,灵魂寄予冥界,受十八层地狱恶孽缠身之苦!”

穗禾抬眼看向太微,眼中满是怨恨……

一旁的隐雀也有点生气,但是仍旧忍住了气,道:“依鸟族律,谋害族长,本人当碎尸万段,灵魂寄予冥界,受十八层地狱恶孽缠身之苦,其宗族拔去翎羽,不得飞翔,万年前的鸡便是如此,当时有鸡仙受蛊惑,啄瞎了当时族长的眼睛,便全族拔羽永不得飞。”

哦……

太微满脸都写着,不能飞算什么惩罚啊……

天界众仙脸上也写着,没劲……可笑……

穗禾涨红了双眼,纤细的脖颈上暴起了青筋,她强自忍着耻辱,低下头的瞬间,便泪如泉涌。

鸟族不受天界尊重,所以,便没人在意他们鸟族最看重的事情……

有谁还记得他们是谁么?

他们是鸟儿啊——

穗禾的泪水,自然也是无人在意,润玉却笑了,此时的穗禾,才是穗禾……

前世,润玉极讨厌穗禾,穗禾站过的地方,润玉都要洒扫清理,除了穗禾拼命帮助旭凤外,还有一个原因,藏得非常深,也是穗禾过世多年后,润玉才意识到——

他讨厌穗禾忘记了自己是谁——

就如同,他润玉忘记了龙该遨游九霄,应该俯视众生,应该万宗臣服……

润玉讨厌穗禾,就如同讨厌他自己。

他们都是为了所谓的爱,失去了最该记住的——那名为尊严——让万物有灵,自豪于自身的尊严!

如今就冲这身为鸟族族长,为族人被蔑视,而留下的泪水,润玉就愿意帮一帮穗禾。

他润玉用万年孤苦,死后醒悟,再世重生,才换得的觉悟,穗禾,你今生与生俱来,该好生珍惜才是……

“咳咳~”

轻咳两声,却如炸雷,让还在小声议论鸟族律法可笑的天界众仙,顿时一机灵,全都压下了话茬,安静起来。

太微眯眼看向润玉,润玉却不看他道:“于鸟儿来说,不得飞翔,怕比永堕十八层地狱还要痛苦,熠鸟一族数量稀少,况能育凤、凰神鸟,若取其翼,未免伤了神鸟,依儿臣看,不如按照天界律,撤换现在熠鸟族人的职位,以示惩罚。”

穗禾的眼睛还红着,也不管形象,抬头看向润玉,眼中全是感激,不是感激润玉帮她退下这烫手的族长之位,而是感激润玉仍旧将尊重鸟族。

隐雀轻咳一声,提醒穗禾自己的形象,穗禾这才想起自己的眼睛哭的跟桃子似的,又连忙低下头。

太微,心情很微妙,非常微妙。

润玉说的处置是他想的,可是他真的不想赞同润玉。

至于润玉说的鸟族折翼的事情,在太微眼里,那根本不是惩罚好么~

算了,这次先赞同润玉,得到该得的,再清算前账!

于是太微发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诏令

“鸟族荼姚,谋害天帝,念其一念之差,且自偿己过,不予其精魄惩处,废其天后之位,降其宗族职能,鸟族族长穗禾,亦有失察之罪,况与荼姚同宗,废其族长之职,改由……”

“改由鸟族旭凤继任!”

原本听到荼姚的天后之位被废,以为这辈子真的要完了、干脆下界找锦觅玩皮影戏的旭凤,没想到下一刻就被馅饼砸到了,还是竹米(练食)*做的。

人生如同一场戏,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成了主角。

而刚才还被气哭的穗禾,有点懵,这……她和隐雀长老密谋一晚上,结果一堆说辞没用,就成功了?

天帝怎么不想想,旭凤虽然品种高贵,可是千百年从来没管过翼渺洲,可是穗禾却兢兢业业,何况穗禾的品种也不低,怎么翼渺洲的鸟儿就会接受旭凤的统治?

隐雀给穗禾出的主意就是,祸水东引,将烫手的族长身份,踢给在翼渺洲一点声望都没有、但是品种高贵的旭凤,穗禾退居二线,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是,本来穗禾最担心的就是请辞的时候,太微知晓她假意避世,于是想了一大堆的说辞,结果全没用上┓( ´∀` )┏

人生如同一场戏,不知道怎么的就按照你的剧本进行了。

现在好了,以穗禾的声望可以完全把控翼渺洲,而顶缸的旭凤~

看着太微还在为这个举措十分开心?

十分开心……

所以……

天帝果然脑子不好使,还是要宽容点……

然而,和太微、旭凤有同样的“天帝占了大便宜”错觉的神仙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太子皱起的眉头时,更加确认了,太子这次吃了大亏,看来还是不能急着站位啊……

太微说了这几年来最愉悦的一声“退朝”后,离开了九霄云殿,许多仙人也离开了。

他们临走前还看看坐着不动的太子和天后,见这母子俩没有任何动作,便有更多人摇摇头走开。

等殿中下面只剩下魔界二王,太巳父女,翼渺洲腹黑二鸟组的时候——

润玉抬起头,清雅俊逸的面庞上,挂起了运筹帷幄的笑容……

淑慎起身走下台阶,到润玉身边,拉起润玉的手,轻声道:“四千年了,我儿所盼之事终有回响。”

润玉也起身,看向淑慎,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道:“唯慰母尔。”

原本还以为自己请辞给润玉添麻烦了,特意留下来上投名状的穗禾和隐雀:…………

呃……陛下,你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你得意洋洋的诏令,都在这母子俩的算计中么?

我翼渺洲腹黑二鸟组,实名心疼太微……

以后不骂他了,他也不过就是个脑子不好使、人缘不好、活了几十万年的宝宝。

Ps:

练食:竹子开花后结成的果实,但是竹子要50-100年才开花。

所以,旭凤吃的好叼啊~

我不知道我有写清楚,我之前就说过,润玉要的是太微下场和他对弈。

这就好像是一个棋局,润玉已经划拉好方阵,坐下等着太微,可是太微站在一边,总是担心自己的棋子少,总是数棋子,就是不开始下棋。

所以润玉把鸟族“给了”太微,因为润玉知道没有旭凤牵制的穗禾,在鸟族极有声望,这点和穗禾的想法不谋而合。

太微从此觉得自己手中的棋子和润玉一样了,才会坐在润玉的对面,和润玉下棋。

我基友问,为啥润玉非要让这太微,非要这么麻烦,其实不是润玉想让这太微,润玉也很无奈,以润玉的性子,前生他为棋子还能掀了棋盘呢,何况今生是执子人,他不在乎名声,也不在乎用什么手段,但是有人在乎,淑慎在乎。

不论是淑慎还是簌离,都是非常执的人,她们执着于得到该是我的一切,前世簌离报仇且得到大殿下母亲该得的疯了,淑慎为了得到皇后该得的囚禁冷宫。

我将簌离和淑慎化为一个人,于是,这就是淑慎两生两世都迈步过去的执念,就是要得到她应得的一切。

作为辉发那拉氏的时候,淑慎造过反,还失败了,她知道润玉造反成功了,可是润玉背了万年骂名,一方面是心疼儿子,一方面觉得造反的确不是个正当途径,所以淑慎不会允许润玉直接掀了棋盘。

淑慎将自己和邝露都化为了润玉这边的棋子,润玉如果掀了棋盘,那么就要舍的了母亲和心爱的女人——不仅他成为弑父篡权的暴君,母亲成为霍乱天界的妖妃,邝露估计会成为嗜血残杀的恶魔,润玉不在乎身后名,但是不代表他不在乎淑慎和邝露的身后名。

淑慎还是那个淑慎,不执拗,不疯魔,还是淑慎么?她利用润玉对她的在乎,给润玉上了道枷锁。所以,当太微终于肯下阵的时候,淑慎才说等了四千年终于有回响,润玉很无奈的说唯慰母尔,因为如果不是为了淑慎,润玉早在拿到西海兵符的时候,就开打了好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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