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确定他还是他?”
帕洛斯定了一瞬,随即背对着摆摆手。
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星宿酒馆
冶目送帕洛斯离开,到头来还是没能知道雷王星到底发生了什么。
归根结底是他心虚为帕洛斯带来的无妄之灾。
其实冶低估了帕洛斯对他的容忍度,毕竟他们到底是认识几年的朋友,彼此什么德行都一清二楚。
帕洛斯清楚冶不是有意,以冶那种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的个性。
说来说去,可能连帕洛斯都没意识到,自己将一直以来认为最重要的东西送了出去。
——信任
对于骗子来说就好比将距心脏最近的后背交由对方一般。
这是比亲眼目睹宇宙大爆炸还要罕见的——
——骗子的珍宝。
酒保第五次听到冶顶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露出忧愁的表情叹气。
任谁也无法放任。
“您今天看起来心事重重。”
“哦,创世神在上,是谁让您几度露出这样的神情?我的心都要碎掉了。”
驻场顶着一头金棕色的卷毛,大大咧咧的凑过来,十分没眼色地抢走了酒保与冶的对话权柄。
冶瞥了他一眼。
深邃的眼窝高耸的鼻梁,白里透粉的皮肤,眼下与山根恰到好处的雀斑,以及那双亮闪闪仿佛小狗似的橘子汽水色的瞳孔。
里奥的确有门面的实力。
不过还是那句话:
先不提他本身就有逆天的长相,就算是身边的人,长相也都是一等一的,不管是雷王星的皇子们,还是帕洛斯,亦或是今天还见到的嘉德罗斯,都是一等一的好皮相。
他,已经免疫了。
“里奥,临时罢工不会被扣钱吗?”
其实冶只是想让这个麻烦精赶紧走开。
毕竟这货虽然长得好,但那一张嘴叭叭起来就没完没了,烦都能把人烦死。
“你说话总是那么令人心碎,我身为星际公民不配享有休息的权利吗?”
他话音一转,朝冶眨眨眼,“但我依然爱你哦~”
“好了先生,别腻腻歪歪的了,我找你爱的人有些事情,我想你也差不多该回去工作了。”
冶抬头看去,居然是福林克
他还是一副严谨科学家的模样站在混乱灯光的位置。
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白大褂的打扮的进酒吧确引人注目,跟冶那张脸的吸引程度有一拼。
冶看上去似乎并不意外,淡定的抿了口饮料。
然后道:“请坐吧。”
里奥见状情况,冲着酒保撇嘴,耸耸肩,不得不宣告休息提前结束。
“难得见你进这类场所,说吧,找我什么事。”
能让福林克不得不进酒吧找人,可见的确有相当要紧的事要说。
冶肯定会洗耳恭听。
福林克也没卖关子,简单粗暴地宣明来因。
“你之前不是好奇,那些人造神的失败品在哪吗?当时我说不知道,其实是骗你的。”
冶丝毫没有表情变化:“我知道。”
福林克瞬间恼怒。
“抱歉抱歉,实在是你当时的表情太好懂了,我还以为你当时是在暗示我,那些都是机密,你不能说呢。”
“……”福林克深吸一口气,气的闭上眼睛。
他压下一口气,认真地看相冶,说:
“那的确是机密,冶,我并不能直接告诉你,那无意是在自取毁灭,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那就是任何因素都可能造成实验数据的变动,这个因素,也包括你,冶。”
一刹那,冶的不断摩挲着杯沿的手顿住。
他迟钝地抬头。
后知后觉,露出疑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我好像没有想你提出类似的疑问啊?”
福林克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望着冶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的眸却也罕见地漂浮着悲伤,犹如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无助摇曳的孤舟。
犹如当初他们提到失败品时那样。
他不明白,冶为什么要为一个人造神难过,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交谈都没有,他很难相信冶对着一个沉睡一般的东西产生感情,并且能让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冶露出那样孤单的表情。
但细细想来,平日里,虽然冶没心没肺又喜欢到处捣乱,但周围的确没有讨厌他的人,他总把那些无处安放的活力用在帮别人解决麻烦上。
小到帮粗心的研究员的植物浇水。
似乎是他做这些太过顺手,仿佛是刻在基因里的习惯,大家也逐渐把一切当做平常。
只有福林克意识到,冶离开的时候,一切会乱套成什么样子。
冶却在这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他歪着头,弯着眼冲他道,“我明白了,原来福林克是个好人啊!”
因为看到了他无意识露出的表情,于是还是决定把真想告诉他吗?
那么真相的确残酷,
但仍给予他知道真相的权利。
福林克,完全是个大好人啊。
“什、什么?”
“我说,
谢谢你,福林克。”
冶格外认真地感谢地说。
“诶?你在脸红吗福林克?”冶疑问。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我要走了!”
说着,逃也似的离开了。
冶看着他消失在酒吧,上挑的嘴角才逐渐趋于平直,调笑的表情在他脸上彻底消失。
“好难过啊。”他面无表情的说。
“好难过啊。”
眼中不知是灯光还是什么原因,仿佛潮水汹涌。
“既然我是影响嘉德罗斯的因素,本该无我的世界,我出现了,那我该怎么确定,他还是他呢?”
冶面颊干燥,趴在吧台上自言自语。
直到这一刻,
冶才突然意识到,他的突然出现,对这个世界到底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