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毒巫女
凯蒂回到宠物店里,一如往常地打理起来,可始终有不安在心头徘徊,一瓶沐浴露差点砸到在垫子上休息的莉莉。
“啊,抱歉莉莉,你没事吧?”凯蒂急忙蹲下,关切地询问。
莉莉无伤大雅,咕噜叫一声,便翻身继续睡去了。
看着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莉莉,想起往日一起玩耍的朋友们,凯蒂也感到一丝安慰:“是啊,我应该相信莱德和狗狗们,他们一定可以平安归来。”
“你好,”一个打着蓝色领带的年轻男子走进店里,微笑和蔼,“我想找一个人。”
凯蒂迟疑了一下,道:“请问你找谁?”心中思索:这位先生看起来不是冒险湾的人,会是来找谁的呢?
“我叫嘉洛,异能局在巴金国的民间员。”男子微笑着走进店里,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请问你知道……”
稀薄的细沙在近地空中蔓延,从门口汇入店内。
“莱德去哪了吗?”
凯蒂一怔,听对方是异能局,也出示了证件,便说:“他出国了,恐怕还要几天才会回来。”
“哦?哪个国家?异能局有事需要找他调查。”
“不是国家,他和他的狗狗们去了幽暗森林。”
嘉洛一怔,随后收回照片,转身离开:“这样啊,打扰了。”
那些细沙也在不知不觉中离开,店里如往日一样洁净。
黄昏下,嘉洛在无人的街道上踱步。一会后,他来到一处离冒险湾不远的树林,有一名女子在等待。
那女子有一头蓬松的粉色短发,一对碧绿的眼眸,脸戴紫色面纱,穿着紫金配色的奇幻古典服饰。
嘉洛神情紧绷,全然没有刚才的笑容,开口道:“你就是黑玫瑰的七大使徒之一,灾魔师?”
“是我。”灾魔师转过身来,面向嘉洛,伸出右手,命令一般说:“交出你拿到的抑制剂的配方材料,我们就帮你秘密前往圣灵国,以及你所提的后续帮助。”
话语入耳,嘉洛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下定某种决心,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靛青色的小囊:“抑制剂的配方材料在这里,有两件,和说好的一样。”低眸思索,接着抬头直视灾魔师碧绿的瞳孔:“你们可要守信用。”
“当然。”灾魔师只抬一手,就稳稳接住嘉洛丢来的小囊,检查过后,转身要离开这片树林。
然而就当她迈出脚,一个男声从树木后传来:“真是好久不见。”
绯色的丝绸礼帽从拐角处出现,黑金色的手杖立于大地,单片眼镜闪过昏黄的阳光,白橡色的短发梳向脑后。
“九系神童。”
灾魔师停在原地,眼神闪烁,不知在思考什么。接着她左手叉腰,问:“M博士,您可还安康?”没有丝毫的畏惧。
二人见面如故人相遇,看不出来一丝杀意或恨意。
M博士率先开口:“九系神童,不,现在应该叫你‘灾魔师’,你当年为什么要离开?你本可以相安无事地活下去。”
“为什么?哈哈。”灾魔师笑了笑,脸色一沉,“因为母亲和她都死了,她们都是被害死的,被衔尾蛇无尽的贪婪所杀。”
“这与你加入黑玫瑰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目的?”M博士进一步追问,灾魔师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复仇。”
“什么?”M博士微微一惊,随即沉默,心里暗自想道:他们财大业大,不是等闲之辈,灾魔师,你真的想好了么……
灾魔师见M博士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清楚,于是又补充道:“我要用他们所向往的极致的天赋将他们制裁,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忏悔……不,他们不值得忏悔,我会将他们亲手送入地狱!”
“他们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杀的,”M博士提醒并劝解道,“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贪生怕死的人的垂死挣扎最为可怕,即使真的被逼入死局,他们也一定会想方设法与你同归于尽……你的天赋是自然所不能存在的,与一群畜生同归于尽,这不值得。”
灾魔师顿了顿,叉腰的手放了下来:“M博士,您这是忘了我曾经说的那句话了么。”
M博士的脑海随之浮现出当年的画面。
不知是多少年前,不知是何处有一座废弃的仓库,仓库从外看平平无奇,铁片腐朽掉落,但内部却精致温馨,几支蜡烛照亮着这个不久前刚打扫过的“居所”。一台机器前,一个男人正看着手中的检测报告。
“真是想不到,”M博士激动地拿着检测报告,“这世上除了我以外真的还有九系之人。”
M博士转过身看了看一旁坐在床上苦笑的金发女子,又回过来摸了摸粉发少女的头:“如此珍贵的天赋,希望你可以用在正道上。”
“在他们看来极好的天赋,对别人来说却可能是个诅咒。”少年时期的灾魔师面无波澜地说道,“我便是如此。”
M博士听后一惊,脸色逐渐暗了下来,缓缓收起那份报告,蹲下来问:“那你,可否与我分享你的故事?”
此时那金发女子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三位金发蓝眼女孩的照片,喃喃道:“她不该遭这罪,你们也是……”
那照片,与凯蒂掉落的毫无二致。
此时M博士还想说什么,但灾魔师却抢先说道:“M博士,我承蒙您那些年的帮助,但这是我的事,我这一生,只杀他们。”说完,转身离去。
“他们不择手段,我也一样。”
冒险湾的某栋屋内,一阵咳嗽声从一扇朴素的棕木门中传出来。
“咳咳……”
高跟鞋的声音在幽静的走廊里回荡,木质地板和小米色的墙壁,朴素温馨。鲜红的薄纱轻轻掠过,雪白的礼服藏于那纱布之下,盘起的棕发上插着的那朵朱顶红格外刺眼,它安详地绽放着,仅是略微有些枯黄,似乎在诉说着过往的美好。
长到小腿的暗绿色斗篷被窗外的夜风吹起,胸前一个蝴蝶样式的别针固定着这似雨衣的斗篷,同样也是暗绿色的宽大巫师帽并没有挡住那火一般红的长发,任其飘扬。
红纱的主人伸出右手,无名指上,一颗钻戒闪闪发光,她愣了愣,随后缓缓推开那扇门。
“吱呀——”门打开了,奇怪的是房间内窗帘紧闭,也并未开灯,不过靠着门外的光亮已足以看清房间内的事物。
这个房间和正常的卧室没什么两样,床边放着一顶被沾到血液的小丑帽,而在床上,坐着一个男子,他腹部缠着绷带,大概是因为起身活动了一下,那绷带渗出了一丝血。男子貌似并未察觉有人进来,依旧正在玩弄着手中的像皮球。此时他那浓艳的小丑妆已经洗去,稍长的黑发凌乱不堪,宛如战争中的难民。
“轩……你又乱来了……”造梦师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卷纱带,轻声细语地劝道,“你这次伤得很重……虽然用异能避免了刀刺到器官,但失血还是很多,最好不要随意活动……”
“我都说了……不用你管!”乐鬼瞥见了造梦师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钻戒,不知为何忽然暴怒,起身想下床,但腹部的伤口制止了他,疼痛使他不得不休息。
“他不会有事的……”造梦师安慰,“有那个人在,刃也伤不了他……”
“造梦师,”那位穿着暗绿色巫师装的红发少女一边走进房间一边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口中的‘他’和‘那个人’是谁,但我还是劝你们不要太干涉组织以外的事,若是背叛组织,只怕会被灭口。”
少女说着从那斗篷里取出一瓶绿色、红色相间的药水,看了看乐鬼,又把视线转向造梦师,把药水交给她:“象征健康的绿色,祝你的那个他健康;象征幸福的红色,祝你不再只能于梦中找回曾经的幸福。”
“床头柜抽屉里有紧急处理伤口的用品,要用的话可以拿。”
“谢谢,”造梦师接过少女递过来的药水,“你还是这么体贴人,百毒巫女。”
“不必客气,你我都不认可黑玫瑰,互相帮助理所当然。”说着,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