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

昔日的仙门道友，如今为了灵力，竟都不惜对往日的同盟拔剑相向。

此番狰狞的模样，说来还真是可笑至极。

王陆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嘲讽地站在所谓“讨伐大军”的前列。

这时，讨伐大军已然逼近了万仙盟的山前。

除开万仙盟几个负责人员之外，还站着几位神情肃穆且凝重的老者，灵剑派的两位执法长老也赫然在此。

站在最前列的，是一位身穿红袍，白发如银的方鹤长老，而他的右手侧则是身着青衣的刘显长老。

由于灵力的遗失，修士们也渐渐像普通人一样开始生老病死起来。

此二人的眼角处都布满了皱纹，仿佛一颗久经风霜的老松。

王陆一见到两位师伯，那种浩大雄浑的压迫感便随之扑面而来。

他心中微动，脚下一顿，做出以往跳脱打诨的姿态。

王陆：嗨，两位师伯，好久不见啊，你们近来可好啊？

刘显长老的视线似有意似无意盯着王陆和他身旁的海云帆，忽听方鹤长老咳嗽一声，才连忙道。

刘显（长老）：王陆，海云帆，你们两个最近很出名啊。

王陆笑了笑，对两位师叔的兴师问罪并不意外。

王陆：二师伯，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有名了？

闻言如此，方鹤长老狠狠的瞪着他，厉声道。

方鹤（长老）：臭小子！？你们两个想干什么？！还嫌不够丢脸是吗？

王陆微微地挑眉，正色道。

王陆：我只是，在做我能做的事情。

——

东篱州,一座平平凡凡的小城里。

白泽与玄墨面对着一壶粗茶,面色均是沉重。

白泽：我们……真的要做下去吗?

白泽端着手中细小的茶杯,轻声问道。

玄墨默然不语,给不出答案。

白泽：夏小荷的说辞,的确是有道理的。仙界的力量太强,根本不是九州大陆能够力敌的。

白泽：与其拼得玉石俱焚,不如给自己人一点生存的空间。

白泽轻轻地说着。

白泽：但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咱们懂,其他人难道就不懂吗?

玄墨：好了,现在说那些又有什么用?你我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白泽：没有吗?

玄墨猛地怔住了。

玄墨：你难道是想?

白泽：仔细想想,如果想要回头,那就是现在了。我们虽然向夏小荷投降过,但并没有真正做出伤害九州大陆的事情。

白泽：相反,跟在她的身边,我们了解到了许多重要情报,比如逍遥仙尊,比如仙王夏宇,再比如他们即将对风铃和天刑动手。

白泽：这些情报的价值，足以弥补之前咱们走过的一点弯路。而且换个角度讲,如果说我们的归顺投降只是伪装,是为了骗取情报所作的假象……那么我们就连污点都不会有。

白泽说得云淡风轻,甚至有些成竹在胸,但玄墨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玄墨：白泽,你应该知道,刚才那些话,夏小荷一定能听得到……

白泽：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我表现得温顺一点，她就会信任我们了?

白泽轻笑着摇头。

白泽：判断一个人可信不可信,要看他做了什么,而非说了什么。我们若是真的出手策反了,那么九州大陆就再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届时，我们想不归顺也不可能。

听到白泽这一番话,玄墨心中稍稍冷静了一些,衡量双方的天平也开始向着一方倾斜。

不过接下来,白泽又说了一段话,让玄墨心中再次不平静起来。

白泽：我想留下来。

玄墨：你说什么!?

白泽：我要留下来,留在夏小荷这边。

玄墨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玄墨：……为什么?

白泽：你可以理解为……良禽择木而栖,夏小荷毕竟是更为强势的一方。

玄墨：我不相信。

这不是玄墨认识的白泽,她印象中的白泽虽然会愚笨,会做错事,但从来不会断了脊梁。

夏小荷和堕仙们的确很强大,但是一万六千年前在孙不平的带领下,地仙们更经历过一次死而复生。

白泽和玄墨之所以归顺夏小荷,也是因为她对九州的态度尚且算是友善,希望能在她这里打开一道门。

然而之后的一些事,那个女人对九州的友善也渐渐剥离下，着实令人感到失望。

所以，听到白泽提出回头,玄墨并不意味。

但明明是白泽提出回头,他却还是要一条路走到黑。

白泽：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不想留下来。

玄墨：诶?

白泽：咱们两个,回去一个就足够了,我知道的东西你也知道,多回去一个人没有意义。

白泽：且夏小荷是强势一方,仙界的力量太强,我们就算做再多的努力也不能排除全军覆没的可能,而那个时候,我们需要有人为我们延续火种。

玄墨：哪怕是……

白泽：哪怕是被千夫所指,遗臭万年……

白泽：别这么看我,我一直以来扮演的不也是这样的角色?我知道你们都在骂我,但是,这就是我的工作。

看到这样子的白泽,玄墨忽然感到眼眶一酸。

玄墨：白泽,我……

白泽：好了,别一副生离死别的表情,我相信咱们终有再见的一天。趁着夏小荷人在万仙盟,赶快行动吧!

白泽：我也会去群仙墓大闹一场,而你,千万不要忘了自己的使命!

目送白泽离开后,玄墨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站起身来。

起身的那一刻,她忽然感到冰彻入骨。

夏小荷：哟？怎么不走?不认识路了?想去哪里,我带你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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