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起来。

但其实,我根本是一夜没睡。

洗漱好了,我先是给小僵尸送了吃的。

出柴房的时候跟一个人撞了满怀。

抬起头的时候,我忙着后退两步。

田采葭:“师,师父!对不起。”

我不敢看向陶景然的眼睛。

陶景然:“没事。”他替我揉了揉头,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我感觉到他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昨天,我说的都是醉话,我要是做了什么轻薄你的事,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既然是醉了,他为何又记得如此清楚呢?

田采葭:“哦,没,没什么。”

可我宁愿相信这才是他的真心话。

吃完早饭,我和秋生一起去药铺给文才抓药。

刚好碰到去抓安胎药的冉默非和安仙灵。

秋生:“好巧哦。”

秋生拍了拍冉默非的肩膀,可他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田采葭:“你们怎么了?”我觉得安仙灵的情绪也有些不太对,“为何都是闷闷不乐啊?”

安仙灵:“采葭。”安仙灵把我拉到一旁,对我耳语道,“最近我肚子疼得厉害,还老是见红。”

不是先兆流产吧?!

想到这里,我赶紧询问。

田采葭:“那孩子……”

安仙灵:“现在好好的。”安仙灵轻轻抚着肚子,“多亏路上碰到了一个道人,他说这是之前的言琦来讨债,给了我一个护婴符。并嘱咐我来开安胎药。”

我抬头看了看安仙灵的脖子,果然挂着一个符,却不是之前九叔给她的那个。

田采葭:“你怎么把九叔的……”

安仙灵:“哦,道人说符与符会互相抵抗,若要保我孩子平安,必须得取下来。”

安仙灵说了这番话,我却觉得不对劲。

难道这符有问题?

那来历不明的道人到底是不是个好人?

秋生:“采葭?!”秋生使劲拍了一下我的后背,“你发什么呆!药抓好了,我们快回去!”

吓得我一个激灵!

田采葭:“肺差点儿给你拍出来!”

秋生朝我吐了吐舌头,拉着我就出了药铺。

不行!这事有蹊跷!我必须得告诉九叔!

走在路上,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药铺里面的冉默非和安仙灵。

总觉得有什么古怪。

回到了义庄,我先是赶紧给文才熬药。

田采葭:待九叔喂他喝了药,我才缓缓开口道:“今天,我碰到安仙灵了,她怀孕了。”

九叔:“哦,那回头替我恭喜他们。”

九叔给文才把着脉,随口应着。

田采葭:“不是!她最近胎动不安!有道人说是言琦来讨债!给了她一道护婴符!但奇怪的是,那道人说你的护身符会抵抗护婴符!所以,她就把你给她的符取下来了!”

我干脆一次性说完。

九叔:“道人?哪里来的道人?”九叔给文才盖好被子,转过头,“按理说如果都是灵符,绝不会出现什么抵抗啊?”

田采葭:“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嘛。”

九叔低下头想着什么。

九叔:“安仙灵是难得一见的纯阴之体,所以她腹中的婴儿……”

我听不懂九叔在自言自语什么。

田采葭:“九叔……”

可九叔仿佛听不到我在喊他,径直出了屋子。

看我还要喊,在浇花的陈游生示意我闭嘴。

陈游生:“师兄在想事情,别打扰他。”

点了点头,我走到陈游生身边。

田采葭:“二师伯,你最近很勤快嘛,吃错药了?”

陈游生白了我一眼,继续浇花。

陈游生:“懒得理你这世俗人。”

田采葭:“好,我俗行了吧,嘶~”

我凑过去看了看那朵花,已经结了花苞,但我却看不出它是什么品种。因为好奇摸了一下,竟被扎出了血!

陈游生:“还挺有自知之明。”

陈游生注意力都在花上,根本不知道我受了伤!

可我发现我的血滴到花里后,它居然开了!还是七彩的!

陈游生:“开了!开了!”

陈游生比我还激动,感觉跟买六合彩中了五百万一样。

陈游生:“你的血?”陈游生回头看了看我,接着一把抓住我还在冒血的食指,使劲挤了挤,继续滴到花里,“别浪费!”

我想要抽出来,可是力气没他大。

田采葭:“喂!这是我的血!不是你的!”

陈游生跟没听见一样,继续他手中的动作。

我不经意瞥了瞥那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感觉有张女人脸出现在花瓣上!

田采葭:“花成精……”

陈游生这才松开手,一把捂住我的嘴巴。

陈游生:“小点儿声!别让师兄知道!”

我张开嘴,狠狠咬了他的手。

田采葭:“疼不疼?让你刚刚那么摧残我那双纤纤玉手!”

陈游生疼得就差跳起来了,却没有出声。

田采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九叔?”

我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陈游生:“我……”

陈游生偏头看着那七色花,眼神中充满着温柔。

陈游生:“她是柳儿的元神。”

柳儿?难道这就是之前九叔口中的树妖?陈游生的妖怪女朋友?

陈游生:我还没说什么,陈游生抓住我的肩膀,用请求的语气道:“采葭!这事情先别告诉我师兄!当年师父因为我们的事气得病了一场!如果他知道我擅自救了柳儿!肯定会打得柳儿魂飞魄散!”

田采葭:“没这么严重吧?!”

我觉得九叔没这么暴戾。

陶景然:“不是气得病了一场,是这个树妖把我爹打伤了!”

陶景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们身后。

陈游生:“小师弟!”陈游生说话间看了看九叔的房间,好像是怕他突然跑出来一样,“你替我保密好不好,等到柳儿再修成人形,我会亲自向师兄认错。”

陶景然:“好。”陶景然抬头看着我,“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

我不敢看向他的视线,不知道这句诗他是读给谁听的。

田采葭:“那个……”我只有转移话题,“我去看看文才。”

我还没抬脚,觉得谁拉住了我的胳膊。

本来以为是陶景然,结果一回头是陈游生。

陈游生:“采葭,二师伯求你一件事。每天都来给柳儿几滴血。”

田采葭:“您可别开玩笑了,我总共也没二两血。”

我当然是拒绝,我又不是个二傻子。

陈游生:“不需要很多的!你如果答应我,我,我……”

陈游生是真的很着急。

田采葭:“好啦,每天最多三滴!”

算了,也损失不了多少,拯救一对儿有情人也是功德。

陈游生一时激动,握着我的手千恩万谢,就差下跪了。

陶景然:“二师兄,感谢有很多种表达方式,不需要动手动脚。”

陶景然掰开他的手,然后转身离开。

陈游生:“有病吧?”

陈游生看了看自己的手。

田采葭:“二师伯,好好浇你的花。”

我突然有些心疼陶景然,可我也只能沉默,不然我拿什么来回应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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