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白娘娘

白夭夭：“嗯？陛下何出此言？”

李豫：“朕知道，你从未把朕放在心上。朕虽贵为天子，可在你眼里，朕不过是区区凡人。你是不是也觉得，朕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就连她死后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都给不了她，觉得朕窝囊，朕不配爱她？”

小白这下明白了，与其说李豫是在对自己发脾气，不如说他是在对他自己发脾气。

白夭夭：“这些日子你除了去珍珠坟前祭奠，便没有表现出多少伤痛之色，每日定是强撑着意志。陛下，珍珠从未怨过你什么，你又何必这样跟自己过不去呢。”

李豫一剑劈断了院中的一颗紫楠树，依旧没有缓和脸上怒气，整个人看上去既悲凉，又可怕。

李豫：“朕当初就不该让她出宫。如今，朕明明知道她孤零零在那荒郊野外的孤坟里，却不能为她迁坟厚葬。你知道朕每次去，心里有多痛有多内疚吗！”

白夭夭：“陛下，葬在那里，是珍珠生前的心愿。她说过，那里有你们最幸福的回忆，能永远守在那里，也算是与你们曾经最美好的回忆相伴了，也不会让她在九泉之下觉得孤单。人死不能复生，可若她泉下有知，陛下应当知道此刻她看到这样的陛下会是什么心情。你们这样情深恩重，若是有缘，或许下一世，你们还会相遇的。”

李豫抬头空洞的看了小白一眼，又垂下了头。

李豫：“来生的世，又有谁能知晓呢。”

小白苦口婆心，劝了许久，却对李豫没有起多少作用。就在小白为此头疼之时，远处传来了适儿的声音。

适儿：“白娘娘，白娘娘，不是说好今日要给本皇子变戏法的嘛，你在哪儿？”

李豫再次抬头，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小白，仿佛在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小白尴尬笑了笑，解释道：

白夭夭：“适儿已经这样大了，不像升平还那样小，不记事。他好不容易盼回了娘亲，没陪伴他几日，就突然又离开他，我怕他伤心，就，就偶尔去陪他下下棋，陪他玩儿会儿。哄小孩子嘛，无非就是好吃的好玩的，宫里的美食这样多，我做的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所以，我就用法术变些花啊鸟的，哄他开心。”

刚说完，张得玉已经领着小皇子到了跟前。

见到适儿，李豫终于不再苦着脸，露出了笑容。一手轻轻揽着适儿，一手指着小白，问道：

李豫：“适儿，你为何叫她白娘娘？”

适儿歪着小脑袋，不解的反问道：

适儿：“父皇不是将明义殿赐给白娘娘了吗，那白娘娘难道不是父皇的妃子吗？儿臣不该叫白娘娘吗？”

听到适儿这样说，李豫只摇了摇头，却不自觉的嘴脸上扬了。小白倒是吃了一惊，连忙解释：

白夭夭：“适儿误会了，不是这样的。”

还未说完，李豫却故意审视着质问起了小白来：

李豫：“原来，你是想当朕的妃子？”

白夭夭：“我不是，我没有，真的没有。我是因为曾经与一群小妖相处时，他们都是这样叫我的，所以那日我听适儿这样叫，只觉得亲切，便没有多想。我哪知道适儿竟是误会了我是你的妃子才这样叫的。适儿，我是因为在皇宫里没有地方住，你父皇才让我住在明义殿里的，住的只是偏殿，不是正殿，算不得你父皇后妃的，适儿不要误会了。”

小白的解释李豫好像并不认可，却也没有说什么，只低头又问适儿：

李豫：“适儿喜欢白姑娘吗？”

适儿小鸟啄食般点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仰着头对着李豫说道：

适儿：“嗯，喜欢。白娘娘很温柔，像母妃。白娘娘会教儿臣下棋，还会给儿臣变戏法，白娘娘可厉害了。”

李豫：“既然适儿喜欢，那便随适儿怎么叫吧。好了，朕也该回去了，适儿在这儿好好玩儿吧。”

说完，李豫对着小白邪魅一笑，便离开了。

这一笑，令小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心里觉得李豫莫名其妙的很。

回紫宸殿的路上，李豫想起刚才的事，不禁笑着摇头。

李豫：“朕对她说那些做什么，什么放在心上不放在心上的，她又不是朕的谁。倒是没想到，适儿竟与她那样投缘。”

张得玉隐约听见李豫在嘀咕，忍不住小心问道：

张得玉：“陛下方才是在说，将谁放在心上了？”

李豫：“朕说了吗？朕说谁了？”

张得玉楞了一下，随即了然于心，笑着附和道：

张得玉：“没有，许是方才奴婢耳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