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兵变前

润玉第二日刚回天界,就被太微宣到了九霄云殿

太微:芷若已经陨身一年了,你还是如此放不下吗

润玉神色凄然

润玉:儿臣这一生只怕都无法放下她了,如今是彻底失去了她。

太微轻叹了口气

太微:本座知道一颗心都在她身上可如今她已经神魂俱散了,你若不学着放下,只怕以后苦的是你自己。本座已经为你定了与青丘女君的亲事,你对芷若如此念念不忘,若是让狐帝知道了,你可有想过后果,那几位大神谁能得罪的起。

润玉:难道儿臣连想念她都不可以吗?

太微不想再与他谈论这件事了,就回避了这个问题

太微:好了,你的伤刚好,这几日就好好休养,不用再去布星值夜了

润玉:是,父帝

太微:对了,为父将三方天将的兵权还给了旭凤,你意下如何,心中可有什么委屈?

润玉一脸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

润玉:回父帝,父帝如此安排甚是妥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旭凤掌兵日久,在军中素有威望,润玉所长,并非军务,若临变故,还真怕指挥不动。

太微:你执掌八方天将是时,军中莫非有什么议论,他们可是心中不服。

润玉:是儿臣资望不足,与他人无关

润玉的回答无可挑剔,太微见问不出什么便不再追问了

太微:罢了,此事本座自会去彻查,我再交给你一桩新的差事,固城王不日将会继承魔尊之位,你下一趟魔界,代本座向固城王宣谕旨意。

润玉:魔界事务一向由旭凤主持,儿臣怕……

太微:哎,旭凤行军打仗时与固城王积怨颇深,恐有不便。

润玉揖首一拜

润玉:儿臣遵旨

润玉转身退下,却正好与太巳仙人迎面相遇,两人虽未说话,但眼神间的不轻易交流,似乎他们有着某种联系。

魔界,当润玉再次到忘川时,心里的痛又加剧了几分,如万箭穿心般将他的心扎成了一个个血窟窿,船翁看着一直在发愣的润玉,就出声叫道

摆渡老人:公子可是要摆渡?

润玉回神点头

润玉:是

待润玉上了船,老者才再次开口说话

摆渡老人:公子的伤可好些了?

润玉苦涩一笑

润玉:好多了,多谢前辈关怀

摆渡老人:公子,这人生之苦,无非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这最苦的便是放不下,听老汉一句劝,公子还是学着放下吧,以免痛苦一生。

润玉心痛的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润玉:所有人都劝我放下,可我做不到,或许只有死才能让我彻底解脱。

船翁摇摇头,不再言语,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想明白了才能放下,外人再如何劝,终究也是枉然。

而此时的卞城王府,暮辞的尸解天蚕再次发作,鎏英将魔界所有的魔医都请了过来,可他们看够都只能摇头叹息。

鎏英:你们到底有没有办法呀,需要什么你们只管说,无论是什么东西我都会给你们找来的

看着暮辞痛苦,鎏英急得团团转

龙套:公主,这尸解天蚕无药可解呀,除非找一个火系法术高强之人,将蛊虫焚化,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啊,这位公子不但会失去法力,也会成为一个凡人,且寿命也会不断减少。不过……

鎏英:不过什么?

鎏英一听有希望,赶紧追着魔医询问

龙套:听说前段时间上古诸位神尊回归,还上了天界做客,如今这四海八荒,论医术谁都无法与折颜上神相较,或许上神会有办法呢。

鎏英高兴的又哭又笑

鎏英:太好了,太好了,我即刻动身去向折颜上神求药

鎏英刚要出去就被卞城王拦住了

卞城王:英儿等等,折颜上神已避世数百万年,且轻易不给人医治,只怕你去了也没有用,这十里桃林已被结界与迷雾所包裹,你如何去找。

鎏英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就被浇灭了

鎏英:那怎么办,难道就一直让暮辞被这样折磨着吗?

刚刚说话的魔医再次开口说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龙套:大王,公主,或许有一个人能帮到你们

鎏英:谁?

卞城王:谁?

鎏英与卞城王一同问道

龙套:听说前几日青丘狐帝向天帝提出要与天界结亲,而结亲之人就是夜神殿下。折颜上神素与青丘交好,若夜神殿下肯帮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怎么说夜神殿下也算是青丘的准女婿,他若相求想必折颜上神不会拒绝。

鎏英再次失落的垂下了脑袋

鎏英:夜神殿下怎么可能帮忙,暮辞杀了芷若,大殿下恨不得杀了暮辞,又怎么会救他。

卞城王:凡事没有绝对,为父这就去天界求见夜神殿下,无论他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他。

卞城王刚转身,便有魔侍来报

龙套:大王,夜神殿下在外求见

卞城王:快请

两人快步前去迎接

卞城王:殿下此次来魔界,可是为了固城王承袭魔尊之事?

润玉:正是,父帝拍我前来宣谕旨意,以恭贺固城王。

谈完了正事,卞城王便将自己刚刚的打算说了出来

卞城王:殿下,能否帮小王一个忙?

润玉:卞城王有事尽管说,只要是润玉力所能及的,绝不推辞。

见润玉答应的爽快,卞城王就直说了

卞城王:殿下,请救暮辞一命,我知道他对您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可那都不是他自愿的,如今他被尸解天蚕折磨,鎏英也是日夜不得安心,小王就这一个女儿,我不想看她伤心难过。

卞城王说着便跪了下来

鎏英:父王

鎏英见父亲为了自己向别人下跪,心如刀绞,不停的掉眼泪。润玉从听到暮辞两个字开始,脸色就越来越黑

润玉:恐怕要让卞城王失望了,这个忙润玉帮不到您,卞城王还是另请高明吧。

鎏英:殿下,听闻您与折颜上神相熟,且狐帝之女又与殿下有婚约,折颜上神与青丘交好,可否帮忙引荐一下,让我们见上神一面,无论他是否医治暮辞,到时鎏英都不会再劳烦殿下了。

这时暮辞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暮辞(奇鸢):大王,公主不要为难夜神殿下了

暮辞走到润玉身前单膝跪地

暮辞(奇鸢):殿下,暮辞说过只要洗请了大王的冤屈,暮辞便任由殿下处置,请殿下杀了我吧。

润玉唤出轩辕剑,剑尖指着暮辞的咽喉处,流行赶紧出手阻拦

鎏英:殿下,求您放过暮辞吧

润玉:若是杀了你能让阿若回来,我倒是想一剑杀了你,可是阿若再也回不来了,看在鎏英公主与卞城王的面子上,我饶你一命。

润玉将剑放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

润玉:这是折颜上神离开天界时交给我的,说乐乐若有哪里不妥,可直接去十里桃林寻他,这块令牌可以带你们找到上神。

鎏英伸手接过令牌连连道谢

鎏英:多谢大殿下

润玉:还有,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天界与青丘的婚约

润玉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不满,不等众人回应,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三人只能相互望着缄默不言。

从魔界回来,润玉刚踏进璇玑宫,邝露已经在一旁等候着了

邝露:殿下回来了,魔界之行可还顺利?

润玉边走边说

润玉:还好

等到了桌案边才发现了摆在桌子上的东西,邝露赶紧解释

邝露:这是天帝陛下差人送过来的,说此杯可化水为茶,陛下说你一向好茶,且总能化腐朽为神奇,此杯与殿下甚是相配。这些丹药也是陛下让人送过来的,让殿下好好调养身体。

润玉拿起杯子,一脸的不在乎

润玉:父帝,你的父爱来得太迟了,讽刺的是从前在我真心实意的时候,却什么也得不到。

邝露小心翼翼的说道

邝露:天帝陛下始终还是器重大殿下的

润玉重重放下杯子

润玉:他不过是发现我更像他罢了,但我始终是他一夜风流的污点,在他心里总有一个比我更加完美的儿子,旭凤,襟怀坦荡,正直磊落,不需要任何阴谋诡计,便轻松赢得众仙的交口称赞,作为男人他也要嫉妒,可作为父亲,他心里终是偏爱旭凤的。

邝露试探性的问道

邝露:殿下要不要再想想

润玉一口回绝

润玉:不必了,这一年来筹谋的一切岂能前功尽弃,通知鸟族和三方天兵。

邝露犹豫着迟迟没有作答,润玉眼神如利剑一般看向她,吓得邝露不敢再说什么

邝露:是

润玉拿起白玉般剔透的杯子来回看着

润玉:阿若,很快我就能为你报仇了,你再等等我好吗?

栖梧宫,旭凤正在处理军中递上来的折子燎原君匆匆从殿外走了进来

燎原君(秦潼):殿下,暗哨来报,三方天兵最近暗暗集结,且鸟族也有异动,仿佛是要有大动作。

旭凤从奏报中抬起头

旭凤:看来,兄长已经是枕戈待旦了

燎原君(秦潼):殿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旭凤放下笔说道

旭凤:容我想想吧

夜幕降临,润玉与邝露站在布星台上,润玉施法布星

润玉: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

旭凤也在栖梧宫以凤首箜篌为阵眼,布起了一个阵盘

旭凤:亢龙有悔,一意孤行,亲佞远贤,是天帝之失

邝露:天帝无道,北辰星寡德失辉,该当如何?

润玉:明正轨,辟歧途,拨乱反正,可另择明主,取而代之。

润玉再次施法,一颗星石移到了帝星的位置上,另一边旭凤也没闲着

旭凤:子弄父兵,知进而不知退,乃兄长之过

燎原君施法过后问道

燎原君(秦潼):殿下,何去何从?

旭凤:收拾山河,扶危六界

润玉:背水一战,直捣黄龙

旭凤:以坤克乾,先取乾元,上离下坎,中至北门,以艮易兑,后定西路。

润玉:紫薇守北辰,贪狼破摇光,武曲化天权

润玉指挥,邝露施法,两人以星辰为棋子来回与旭凤周旋

润玉:天界已病入膏肓,剜肉布疮,不如釜底抽薪,忍一时之痛革故鼎新,方是顺应天命。

旭凤:每一次权利更迭,都会掀起腥风血雨,生灵涂炭,我不忍见,就算逆势而动,也要坚守到底。

邝露看着天象有些不安

邝露:殿下,我们的胜算并不高啊

润玉:是微乎其微

邝露:既然如此,殿下为何还要兵行险招呢?

润玉拿出一颗星石

润玉:湮月

邝露:湮月?

润玉转身解释道

润玉:明月背后的星宿,不可掌控,却毁天灭地,这场天地间的豪赌,唯有孤注一掷。

而旭凤这边,看着眼前的阵盘,旭凤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兄长为何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还要铤而走险

旭凤:他的手中还有什么砝码呢?

当润玉回到璇玑宫时,旭凤已经在坐在石桌前等着他了,润玉走向旭凤对面坐下

润玉:这是我酿的桂花酿,今晚喝正好

旭凤:那我便不客气了,兄长可还记得,旭凤的第一滴酒便是兄长带我喝的

旭凤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看向润玉。两人一同回忆起了童年时的时光

旭凤:儿时,我便是你的跟屁虫,长大了你我并肩作战,那些日子真的是无忧无虑啊。

润玉看着手里的酒杯说道

润玉:对你来说美好的回忆,也许对我而言只是噩梦罢了。

想起儿时旭凤使用火系法术差点伤了自己,而自己好心想救他,却被天后关禁闭,任他如何哭喊都没有人理会他。

润玉:从那之后我便知道,我必须谨慎行走于这天界

旭凤:对不起

旭凤除了道歉不知道该说什么

润玉放下杯子接着问道

润玉:三日后便是父帝的寿辰,你深夜来我这璇玑宫,应该不止是来和我回忆往昔的吧?

旭凤:答应我,三日后别做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你想要的我都可以让给你。

润玉:呵,旭凤我想要的只有阿若,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从小,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可为何我步步退让,到最后我却还是一无所有,连我爱的人都失去了,你怎么把她还给我。

旭凤:一定要用这样的办法吗?你就一点都不顾及养育之恩,兄弟之情吗?

润玉:若非如此我如何能留住我所在乎的人?如何保护安安乐乐和我生母,你觉得母神会放过她吗?

旭凤:所以,就要以失去一切为代价?

润玉轻蔑一笑

润玉:要么得到一切,要么失去一切,我已经忍耐的太久了。

旭凤:你知道,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润玉:我当然知道,所以如果你想要阻止,现在回去布置还来得及。

润玉起身要离开,却被旭凤叫住

旭凤:兄长,你会杀了父帝与母神吗?

润玉拳头紧握又再次松开

润玉:不会,我答应过穗禾公主,不会伤害母神的性命,她可以回鸟族,也可以永远待在紫芳云宫。

旭凤起身心情沉重的离开了璇玑宫,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不伤害到任何人,他需要想想,好好的想一想,可直到天帝寿宴当天他都没有想明白,直到那场意外的发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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