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耀（2）

金凌不明白为什么蓝千倾会如此肯定，刚想询问，就听见蓝千倾道：“如兰，知道你舅舅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地想要杀尽所有学夷陵老祖修鬼道的人吗？”看见金凌眼底的求知欲，蓝千倾笑了，“因为他们不配。”

因为魏无羡从来不会滥杀无辜。

因为魏无羡从来不会违背原则。

因为魏无羡，一直都是那个云梦莲花坞里渴望锄强扶弱、降妖除魔的云梦大师兄、世家公子榜第四。

而那些人都不是他。

不是他，不会成为他，却还要用他的名声来给自己增添‘光辉’，这样的人，江澄怎么会不想杀？

蓝千倾在想，江澄真的恨魏无羡吗？

其实也未必吧。蓝千倾想，也许是恨过的，但是事到如今，那些恨意早就消散了。在他亲手斩杀魏无羡的时候，就已经消散了。如今剩下的，只是一丝丝怨罢了。

他既想找到魏无羡，又不想承认自己不恨他了。

兜兜转转到如今，他到底还是那个嘴硬心软的三毒圣手。

江澄出来之后，蓝千倾看见了他通红的眼眶。她走上前去，伸手盖住他的双眼，对金凌道：“如兰，替我送一送里面的那位公子。”

金凌看了江澄一眼，见他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应了一声，走了进去。

蓝千倾放下手，拉着江澄走到她的房间，给他倒了杯水：“还是这么恨他？”

江澄没说话。

蓝千倾叹息一声：“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倔呢？阿澄，你想找他，难道仅仅是为了找到他然后再杀一遍吗？不是的，你只是想见他，你只是不相信他会就这么死了。既然这样，他如今回来了，你就别再纠结那些事情了。魏公子已经死过一次，死在你的手里。江宗主，就算是要他偿命，那也够了……唔！”

江澄忽然扑上来，将蓝千倾的唇堵住。他似乎是在发泄，又咬又啃的，唇齿纠缠间，蓝千倾尝到了一股血腥味。但是她没有推开他，因为她知道，江澄心里很难受。

虽然他不说，但他还是难受的。

舔了舔蓝千倾唇上的血迹，江澄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声音闷闷的：“阿倾，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护着他。他比我好在哪里？要你这么护着他。”

蓝千倾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江澄此刻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只是在抱怨，抱怨自己的心上人，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良久，江澄问她:“蓝千倾，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江澄没有抬头，他虽在询问，但是他却容不得蓝千倾拒绝。他的执拗和深情，付诸在她身上的那些时光，他从未想要收回过。他只是想着，蓝千倾可真坏啊，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呢？为了一个魏无羡，居然抛下他整整十六年。

可是。

有什么办法呢？

谁叫他……喜欢她呢？

蓝千倾沉默了一会儿，在江澄渐渐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她伸手抱住了江澄的腰，她轻声的说：“阿澄，再等等好不好？”我怕，等你知道了一切，你会怨我，再也不会说想娶我了。若是等你知道了一切之后，还愿意娶我，那我就嫁给你。从此以后，与你再不分离。

江澄有些不明白，但是他没有问。云梦江宗主这一生所有的那一点温柔和耐心，都给了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他爱的心上人。再也无法分给别人了。

十六年都等过来了，难道他还等不起吗？

只是蓝千倾，你要知道，他是真的很爱你。从年少定情，到突逢大难，再到如今意气风发。什么都变了，莲花坞变了，云深不知处变了，那些曾经的人和事都变了，但他爱你的心，一如往昔，从未变过。

金凌突然敲门：“念姨，你在吗？”

蓝千倾有些慌乱，推了推抱着她的江澄。江澄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却还是松开了她，走到一旁把门打开：“你又怎么了！”

金凌一愣：“舅、舅舅，你怎么也在啊？”他往里面看了看，“那……念姨在吗？”

蓝千倾拍了拍江澄的手臂，示意他让开，江澄有些不乐意，但还是侧了侧身。她看着金凌：“如兰，怎么了？”

金凌看了看江澄，有些犹豫。

江澄看不惯他这个样子，刚要骂他，就见蓝千倾拉了金凌进门，然后将他推了出去：“我和如兰说说话，你自己去逛逛清河。”

门很快就关上了，江澄憋着气，但还是没执意要闯进去。只是更想打断金凌的腿了。他气冲冲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