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遥(7)

江澄则嗤笑道:“那我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朋友’。你警告我?你拿什么警告我?但凡你们两位有点廉耻,都不该到这个地方来……”

魏无羡看到蓝忘机神色变化,以为他被江澄的话刺中,气得浑身都抖了起来。他不敢细想,受了这样的侮辱之后蓝忘机心里会怎么想,心头怒火一蹿,脑子一热,甩手飞出一道符篆:“你够了没有!”

那道符篆又快又狠,打中江澄右肩轰的一炸,炸得他一个踉跄。江澄并没料到魏无羡会突然出手,自身灵力也没完全恢复,因此被轰了个正着,肩头见血,脸上一闪而过不可思议之色,紫电旋即从他指间飞出,滋滋地乱闪着抽了过去。蓝忘机避尘出鞘,挡下了这一击。三人在祠堂之前混战,江澄眼里爆出血丝,狞声道:“好!要打便打!怕你们两个吗!”

蓝千倾扶着门框进门,声音有些轻柔,却是不容置疑地认真:“三位,就算是要打架,也得分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吧?”她重伤刚愈,脸色有些苍白,此刻似乎是有有些生气,浑身都在发抖。三人不由自主地停了手。只见蓝千倾走到虞夫人和江宗主的灵位前上了柱香,她的声音有些凉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怒意:“哥哥、魏公子,你们半夜来看江夫人和江宗主,就是为了在他们的灵位前面一起攻击他们的儿子吗?”

蓝忘机和魏无羡一时语塞,蓝千倾回头看向江澄:“还有你,江晚吟。你半夜来阻止他们拜祭你的父母,就是为了在这里与旁人大打出手,打扰他们的安宁的吗?”

江澄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怒意,一时间不敢出声。从来都不生气的人,突然生起气来,不是一般的吓人。她面容十分平静,平静到,任谁都能看出那隐藏在暴风雨下的宁静。她站在三人对面:“你们要打,便都滚出去打。任是你们打死他,还是他打死你们中的谁都好,只是不要拿这样的事情,来污了江宗主和江夫人的眼睛。”

三人一时间沉默无言,她看向魏无羡:“魏公子,你走吧。”

魏无羡点了点头,看向蓝忘机道:“蓝湛……我们走吧。”

马上走。

再也不要回来了。

蓝忘机道:“好。”

江澄拔剑想拦,却听见蓝千倾冷声道:“江晚吟,不许拦。”

三毒顿在了剑鞘中,江澄正要说话,就看见一道身影从一旁跃下,挡在了双方中间。

江澄定睛一看,这突然插|进来的不速之客竟然是温宁,登时勃然大怒:“谁让你到莲花坞里面来的?!你怎么敢!”

别的人他都还能勉强忍,这条亲手把金子轩一掌穿心、断送了他姐姐幸福和性命的温狗,他却是万万容忍不得。光是看他一眼都有杀之而后快的冲动。他竟然还敢踏足莲花坞内部的土地,当真是找死!

因为这两条人命和种种原因,温宁心中有愧,因此对江澄总抱着一份畏惧,从来都自觉地避他而行,此刻却挡在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之前,直面着他,挨了狠狠的一鞭子,胸膛爬过了一条骇人的焦痕,也没有退缩。

只见温宁手里拿着一样东西,递到江澄面前。江澄右手间的紫电炫亮得几乎成了白色,和他心头杀意一样高涨,怒极反笑:“你想干什么?”

那东西正是魏无羡的佩剑随便。魏无羡一路都嫌拿着麻烦随手乱扔,最后扔给温宁保管了。温宁举着它,道:“拔出来。”他口气坚决,目光坚定。全然不是以往那副呆呆怔怔的模样。

江澄道:“我警告你,不想再被挫骨扬灰一次,就立刻把你的脚,从莲花坞的土地上挪开,滚出去!”

温宁几乎要把剑柄捅到他胸口里去了,声音高扬,喝道:“动手,拔!”

江澄心中一阵躁怒,心脏无端狂跳,鬼使神差的,他竟然真的照着温宁所说的,左手握住随便的剑柄,用力一拔。

一把雪白到刺目的剑身,从古朴的剑鞘里脱鞘而出!

江澄低头盯着自己手里这一柄闪闪发光的长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把剑是随便。是魏无羡的佩剑。在乱葬岗围剿之后,被兰陵金氏的人作为战利品收藏了。它早就自动封剑了,每个后来见过它的人,没有一个能把它从剑鞘里拔出来。

可为什么他拔出来了?难道封剑解除了?

温宁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道:“不是封剑解除了!直到现在,它还是封住的。若你把它插回鞘中再换人来拔剑,无论换谁都拔不出来的。”

江澄脑中和脸上都一片混乱,道:“那为什么我能拔得出来?”

温宁道:“因为这把剑,把你认成了魏公子。”

蓝忘机背着魏无羡站起身。

江澄厉声道:“什么叫把我认成了魏无羡?怎么认!为什么是我?!”

温宁更厉声地道:“因为现在在你身体里运转灵力的这颗金丹,是他的!”

蓝千倾的脸瞬间失了血色,终究还是来了——她万般逃避的往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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