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沙漠1
琳琅走后,气氛一阵尴尬,众人皆不太自在。
楚留香怅惘若失就算了,就连赫赫声名的杀手中原一点红也是一脸难过,他抱剑而立,一动不动,像极了初见的时那般,活人微死。
宋甜儿觉得无语,心里暗暗吃味的同时,决定要点醒他们,“你们可不要忘了,琳琅她……是个奸细!她是天枫十四郎的女儿,那么无花与红袖做的那些恶事。指不定她也参与了。你们这般伤怀,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吗?更何况蓉蓉姐,现在还杳无音讯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容有些尖酸刻薄。
楚留香愣怔了一刻,看了她一眼,沉默着没有说话。
倒是中原一点,脾气一如既往的直白。
除了当初对苏蓉蓉有些暗生情愫,态度温柔,他对待女孩也是一如既往地冷漠。
听到宋甜儿说这番话,他反倒抬眼看了她,一眼瞬间抽出剑来,挽了一个剑花,声音也是冷冷的,“你口中的奸细,可是今日救了你性命之人。不,不只是今日。想当初,你被无花抓走,若非她及时出现,你早就成了剑下亡魂。再者,若是当日宫南燕将你抛入水中的时候,她没有救你,你早就化为血水,随风而逝。哪里还有时间来说这番酸话?”
一点红难得多话,一句句地将过去发生的一切挑明。
石观音虽然派了琳琅过来接近楚留香,但是从主观也好,从客观也好,琳琅并没有做什么。相反,她救了他们多次。
无论是今日拦下了长孙红救了他们,还是过去在无花手里救下他们,在一点红的眼中都是该感激的。
宋甜儿这番话,无疑是炸了他的肺腑,说话自然不会客气。
楚留香也有些愤怒,不得不站出来打个圆场,“好了,红兄,甜儿她还不懂事,我代她向你道歉。”
一点红白他一眼,“想当初琳琅说的不错,楚香帅,怜香惜玉,踏月留香。旁人倒是没有比得上的。只是她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楚留香羞愧,这也不知如何是好。
甜儿倒是气愤,“好,好好,是我错了。就她是个好的!既然如此,何必连累你们?咱们还是大道一边,各走各路吧。”
说着她也收拾了自己的小包袱,顺着沙漠冲了出去。
“哎,甜儿!”
楚留香一个没留神,宋甜儿已经消失在沙漠之中。
无奈之下,他和一点红只好继续前行,水源稀少,沙漠中高温重重,他们二人只觉得身上的水分越来越少,穿行在沙漠之中寸步难行。
这一路上,都没有发现宋甜儿的踪迹,反而人烟越来越稀少,终于穿过一大片黄灿灿的沙漠之后,他们在不远处的前方看见了一座高楼,上面高高的挂着一个焦字。
这便是沙漠中的客栈-水楼了。
两个唇角干裂,渴望水源的人,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到了这里。
还没坐下来,便听到有客人恭喜老板娘的生意,“老板娘,听说你名花有主?也不知道那小子是什么样的福气才能娶到你。”
那名老板娘名唤焦玉,容貌艳丽富贵,一双眼睛倒是含情,看谁都是温柔似水。
在这沙漠之中建了水楼,生意自然极好。
也有些江湖侠客想要结交,但她却是一心等着情郎,不愿多深交。
那人呢?潇洒自在惯了,不愿拘束,虽与她有情,却不愿意娶她。
岂料,时隔多年,竟又回来了。
因而,焦玉也不愿再空等,便直接逼了婚,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强逼他订了婚宴,要他娶自己,并且广而告之。
听到这话,焦玉扫过红绸,喜笑颜开,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新郎,媚眼如丝,“也是我的福气呢,能与我家胡郎相守一生。”
那名唤胡郎的人,早已换下了早些天穿行沙漠的衣服,眼下虽非穿着绸缎,倒也衣着干净整洁,只是他似乎刚从沙漠之中回转过来,又被逼婚,头脑还昏昏沉沉的,僵硬着脸,笑了笑,讪讪的,“玉儿说的对……”
楚留香静坐在水楼大厅里听着八卦,本来是津津有味的。
直到他听到了新郎的声音,突然就站了起来,目光转向那个一脸呆滞的新郎。
“老酒鬼?”
被他唤了老酒鬼的人,正是胡铁花,听到了这句话,这声音,才像是突然活了过来,竟然喜极而泣。
他踉跄着几步站了起来,然后朝着楚留香走了过去。
他声音也是颤颤巍巍的,不敢相信会在沙漠之中看见旧友。
“老臭虫?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无奈道,“一言难尽啊,有空我将事情再讲给你听。倒是你,怎么在这沙漠之中成婚了?你不是跟高女侠……”
胡铁花的情史,也是复杂的。但终究有情的人只有一人,那人名唤高亚男。正是华山派掌门--枯梅大师的徒弟。
楚留香心想,若是能终成眷属,也当属这二人才是。
所以,他并不明白老酒鬼怎么在这沙漠之中跟一个水楼的老板娘成了婚了?这是被迫?还是有情?
“唉!我这也是一言难尽啊。”
胡铁花苦笑一声,想当初他从华山脚下逃走,也是为了避免高亚男的逼婚之举。
谁曾料到自己还有一个红颜知己远在沙漠,而自己又阴差阳错的落在了她手里。
这可不是羊入虎口的吗?不娶她,说不过去,娶了她,总觉得心里不甘,又想着高亚男。
胡铁花叹口气,招手唤来焦玉,“快来,这是我的朋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香帅”
焦玉性子温和,若非是逼婚一事,仿佛什么都没有触到她的底线。
听到楚香帅的名声,倒是不由自主的赞叹道,“楚香帅踏月留香,轻功卓绝。世间人人都知道。我家酒鬼能有这样的朋友,当真是他的福气。”
楚留香不得不赞叹胡铁花的桃花之盛,眼下这位便就是一个知情达意的,他笑了笑,将扇子摇的更为惬意。
“哪里称得嫂子这般称呼?只是我们刚从沙漠穿来,一身狼狈,不曾听闻此事,因而未曾准备贺礼。”
胡铁花翻了个白眼,瞪他一眼,轻声道,“你这装的可真像啊。我们这关系哪里需要你出礼呀?你要是真感兴趣,不如帮帮我。”
他冲楚留香眨了眨眼,楚留香很快明白,又是逃婚的事儿。
就是坏人姻缘,可是要天打雷劈的,他摇摇头,装作没看见。
“嘿,你这老臭虫真不是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