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9

琳琅的头晕得厉害,像是踩在飘忽的棉絮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死死攥着楚留香胸前的衣襟,靠着他坚实的胸膛才勉强稳住身形,心中对砣婆的愤恨几乎要溢出来。这死老婆子,下作!

楚留香环抱着她,感受到怀中的柔软身躯因无力而微颤,一股冷冽的怒意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过,但很快被他压下。

他面上依旧带着几分强装的迷茫和虚弱,仿佛也受到药力影响,只是内功深厚,强撑不倒。

“前辈…”楚留香的语气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直直刺向得意扬扬的砣婆,“拿一个小姑娘做文章,不怕折了二位多年闯下的名头?”

“名头?”

秤公拄着手杖,闻言冷哼一声,烟袋锅子在泥地上磕了磕,溅起几点火星,“楚香帅说笑了。秤公砣婆不过是拿钱办事的佣兵。江湖规矩?那也得看对谁讲。你们不仁在先,拖延怠慢,就休怪我们不义在后!老头子只问你,应还是不应?”

砣婆更是咧开干瘪的嘴唇,露出泛黄的牙齿,肩头上的铁秤砣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得意,反射着阴森的光。她掂了掂手中的秤杆,那精铁铸就的长杆尖端,有意无意地指向无力依偎在楚留香怀中的琳琅。

“香帅一身好武艺,连我的‘迷踪散’都奈何不得你,真是叫人佩服。”

砣婆的语气带着刻薄的赞赏,“可你怀里这位娇滴滴的美人儿,就没这等好福气了。我们也是不得已,为求个安稳。香帅若识相,乖乖按我们说的做,保管她好端端的。不然……”

她的秤杆尖儿几乎要戳到琳琅的额角,阴恻恻地笑着,“这秤砣的分量,砸在一个动弹不得的小姑娘身上,想必滋味不太好吧?”

那冰冷的铁砣虚影在眼前晃动,琳琅气急攻心,却又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费力地啐了一口:“无耻老虔婆!专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声音虽弱,却充满了鄙夷和恨意。

砣婆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深:“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可惜了,现在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小子,”她转回楚留香,“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留香感受到怀中琳琅因愤怒而加剧的颤抖,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似是无声的安慰。他迎上砣婆咄咄逼人的目光,沉默了几息。

那目光锐利如刀,似乎在权衡、在压抑,最终,化为一丝看似认命的无奈妥协。

“……好手段。”

楚留香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虚弱”似乎加深了一分,声音也低沉下去,“是我楚留香疏忽了……要自封穴道?”

“不错!”

秤公拄着杖向前一步,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楚留香的动作,“放心,只是暂时封住几处大穴,让你老实些跟我们走,不会伤你根本。等到了地头,见了正主,是放是留,自然由他决断。”

琳琅闻言大急,被封住这几处要穴,岂不是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她费力地抬头看向楚留香,眼神焦灼,无声地传递着劝阻。

楚留香低下头,与她对视。

深邃的眼眸中,刚才那抹无奈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静如渊的决断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不可察的狡黠光芒。

他轻轻眨了一下眼。

琳琅心脏猛地一跳!是他!是她熟悉的那个楚留香!是那个即使身处绝境也总能在绝壁上找到生机的香帅!他没有真的被逼到绝路,他在演,在以身为饵!之前的“无力”和现在的“妥协”,都是他计算中的棋步——他在将计就计,以身入局!

他要主动踏入那个所谓的“麻衣教”虎穴,去寻胡铁花,更要揪出背后的主使!

这一刹那间,琳琅心中的恐慌和愤怒奇迹般地平息了大半,只剩下一股强烈的心悸和对他的绝对信任。她不再挣扎劝阻,只是无力地依靠着他。

楚留香再抬头时,脸上已满是被人拿捏了软肋的隐忍和不甘。

“好……”

他咬着牙,仿佛极为艰难地做出了决定,“希望…二位前辈说话算话,莫要再伤害她分毫。”

他慢慢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运指如风,先点向自己左臂内侧的曲泽穴,紧接着是右臂外侧的天井穴。

每一次点下,他的身体都轻微晃动一下,配合着药力造成的“虚弱”,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精湛的演技几乎骗过了老谋深算的秤公砣婆。砣婆眼中得意之色更浓,秤杆都松懈了几分。

当楚留香的手指移向胸腹间的中脘穴时,他的动作似乎因“内力阻滞”而变得更加迟滞无力,身形摇晃得厉害,搂着琳琅的手也显得有些吃力。琳琅非常配合地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上去,显得更加柔弱无助。

就在楚留香即将触及中脘穴的瞬间,一直紧盯着他的秤公似乎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合时宜的气息流动,眉头猛地皱起。

但砣婆更快,她不疑有他,只当楚留香是强弩之末,不耐烦地用秤杆一端顶住琳琅的后腰,猛地往前一推!

“磨磨蹭蹭!快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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