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12

琳琅心胆俱寒，药效作祟，眼前发黑，浑身无力，只能颤抖着避开他的目光：“我……猜的……我解释不了……”

“解释不了？”

楚留香声音森然，声声质问，“琳琅女侠，一年之前，你只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被石观音打发来勾引我，我姑且当做这一切都是石观音告诉你的。现在，你却预知了隐藏在幕后、连我都未察觉的敌踪，连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之人的下落和心思都一清二楚。告诉我，琳琅，这一切是什么？！”

他指腹微凉，提醒着琳琅一切的真实。

心中关于书中世界的秘密，被质问和生死场景撕裂开来。

琳琅眼中蓄满泪水，恐惧、委屈和绝望让她脱口而出，带着哭腔：“因为我早就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知道所有剧情，这一切都是写好的，你们是书里的人啊，楚留香！”

夜风凝固。

秤公砣婆被楚留香的手段震住，此刻更是惊骇得屏住呼吸，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琳琅。

而楚留香，托着琳琅手臂的大手猛地收紧，向来流光溢彩的眼中，惊愕、荒诞、探究和被颠覆世界观的冰冷交织翻涌。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只有荒野的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远处隐隐传来的、极其微弱的衣袂擦过草木的声响……

张洁洁的身影隐藏在暗处，她显然没料到有这番变故。

不过，这好像对她来说，倒是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她轻轻摸着垂在肩头的小辫，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琳琅姑娘，机会可是你自己给的，怪不得我。”

琳琅呜咽着，几乎掏空了心底的秘密：“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剧情！”

“只是……”

她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带着绝望的悲鸣，“我没想过会成了书里的角色，会和书中的人，尤其是你……产生真感情。我害怕张洁洁，因为她是你的官配！她才该是与你执手天涯的人，你甚至会为了她，差点放弃你向往的自由，永远留在麻衣教！楚留香，你让我怎么不怕？我不敢说，也不知道能不能说！”

“官配？”

楚留香的眉头紧锁，这个词陌生又带着某种宿命般的冰冷。

他眼中风暴未息，声音压抑着难以置信的荒诞感，艰难地消化着这超出常理的一切：“你说……她是我的……‘官配’？因为那所谓的‘书’，所以我该与她……共度一生？”

就在这时！

“呼——”

一道极轻却迅疾的破空之声撕裂了短暂的静默！一支细小的袖箭，带着森然寒意，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射向摇摇欲坠的琳琅！

时机刁钻，角度阴毒，明显是趁她心神失守、毫无防备之际，直取要害！

楚留香瞳孔猛地收缩！

纵使他心神剧震，被那“书中世界”的惊涛骇浪冲击得几乎无法思考，可骨子里保护身边人、尤其是此刻虚弱无助的琳琅的本能远高于一切！

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反应速度并未因三观颠覆而减弱分毫。

他来不及细辨方向，更无暇去想这箭从何来，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叮！”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楚留香手腕疾翻，指间不知何时已扣住一枚碎银，电光石火间精准无比地磕飞了那致命的袖箭！

暗器带着一缕微光射入路旁泥土，没根而入。

几乎在碎银出手的同时，楚留香的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猛地刺向袖箭射来的方向——那片浓重的、似乎空无一物的树影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