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来找弟弟的是亲哥哥(5)
宫远徵自己也想不到,他竟然也有需要端水的一天。
从小到大,他听到了太多的诋毁之词,都说他是没有心的怪物,心狠手辣,残忍无情,除了宫尚角,没有人愿意对他释放哪怕一丁点的善意,哪怕他为这宫门付出良多。
宫尚角养大了他,教导了他,可在宫尚角心里,总有比他更重要的存在,宫门,族人,还有郎弟弟,他宫远徵并不是宫尚角的第一选择。
宫远徵其实要的不多,只要有人对他有一点善意,他都会清清楚楚的记的,然后嘴硬心软,别别扭扭的回报他。
也因此,他会感激、亲近宫尚角,或许是宫尚角对他释放出的善意和亲近,让他贪恋,让他沉迷,在宫远徵心里,哪怕自己永远不是宫尚角的第一选择,他也永远认这个哥哥。
如今,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称是他的亲哥哥。
宫远徵是不信的,有没有哥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他心里明明清楚这一点,却还是飞快的接纳了清泽。
不仅是因为心里那没来由的亲近,也是因为,他是清泽的第一选择。
因为清泽和商羽,宫远徵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全心全意放在心上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会在意自己的衣食住行,会在意自己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被欺负,会在意自己有没有按时吃饭,会不会饿肚子,会在意自己的身体,帮自己调养解毒,若是自己有所成就,他会为自己高兴,各种夸奖,哪怕是失败了,也会安慰鼓励,并且暗暗引导,直到他成功为止。
他们相遇的时间不长,但是就是这短暂的时间,让宫远徵明白,原来被人完完全全的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他在意宫尚角这个哥哥,同样也在意清泽这个哥哥,他不想这两人当中做选择,他们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小朋友哪里会想那么多呢,他只是不喜欢做选择罢了。
本来还好心情和宫尚角品茶的宫远徵,看着不亲请自来的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收回去了。
宫尚角的脸色也不好看,沉着一张脸,压迫感十足,但是门口那姑娘就像是感受不到似的,依旧笑盈盈的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托盘。
自顾自的走过来,将托盘里的东西逐一放下,含情脉脉又略带羞涩的看了一眼宫尚角,“角公子,远徵弟弟也在,我今日闲来无事,便下厨做了几个小菜,两位公子不妨尝尝。”
“谁允许你叫我远徵弟弟的,只有我哥哥和哥,还有商羽哥哥,才能叫我弟弟。”宫远徵看着这个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扭二字的女人,无论怎么看,他都觉得这个上官浅有问题,而且有大问题。
“这……”上官浅似乎是被宫远徵这没来由的怒气吓到了,双目飞速泛红,眼中含泪,怯生生的看向宫尚角,“角公子,我……”
“远徵,”宫尚角看着依旧气呼呼的弟弟,只觉得弟弟有些可爱,比起小时候那有些呆呆的样子,好太多了,“哥哥许久没有去过你的徵宫了,今日刚好有空,带哥哥去看看你的药草如何。”
“好啊!”宫远徵顿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就拉着宫尚角走人,至于上官浅,他多看一眼都嫌累。
临出门,宫尚角还不忘安排自己的绿玉侍金复,盯着上官浅,有些不能去的地方,就不要让她去了。
虽然之前来过一次徵宫,但是看到如今白玉鎏金,仙气飘飘的徵宫,宫尚角还是有些不习惯,脚步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宫远徵倒是习惯的很好,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觉得,他的住处就是这样的,因此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哥哥!哥哥!”
正在看小话本的清泽梦的听到弟弟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把话本往身后藏,然后对上了商羽那笑意慢慢的眼眸,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天界,他看的也不过就是凡间的话本而已,心虚什么。
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鼻子,理不直气也壮的瞪了一眼商羽,“看什么看啊,我,我这不是应激反应了吗?”
商羽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对清泽这番动作的来由一清二楚,而且十分佩服天后姨母的巧妙心思。
先前在天界,清泽有一次闲来无事,无意中翻出了当年那位月下仙人的话本子看了看,虽然他对此嗤之以鼻,但是年幼的弟弟翼宸却是不懂的,好奇之下追着他问,后来还问到了父帝和母神头上。
再后来,他被父帝和母神还一顿收拾,生怕他和弟弟被那些个话本子教坏了。从那以后,许是母神给他的惩罚让他过于记忆犹新,只要他一看话本,就下意识的防着他家小弟,唯恐再被他母神发现,然后罚他去绣花!
没一会儿,就看到他亲爱的弟弟朝他飞奔了过来,要是他身后没有拉着一个尾巴的话,他会更开心。
宫远徵跑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哥哥告状,说那个上官浅没安好心,跑到他面前乱逛。
或许在宫远徵心里,他也潜意识的知道,宫尚角或许会偏袒他,但并不是没有底线的,而清泽却会毫无保留的偏心他,因此,宫远徵肆无忌惮的找清泽告状。
那张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小脸上,写满了“我讨厌她”这几个字,看的清泽好笑不已。
抬起手,心满意足的捏了捏自家弟弟的小脸,“这么讨厌她,那哥哥替你杀了她。”一个沾满了血腥的女人而已,本来他无所谓,但是既然弟弟不喜欢,那就不用留着她。
“这个……”宫远徵虽然是来告状的,但是也没打算真的要了她的命,他现在还没有找到证据证明上官浅就是无锋,要是真的动手了,那些长老肯定又要说着说那的了。
而且,上官浅是尚角哥哥选择的新娘,要是她真的没有问题,那她就是自己未来的嫂子,虽然他并不承认这个奇奇怪怪的女人是自己的嫂子,但是他怕尚角哥哥不开心。
不过,虽然遗憾不能让这个女人消失,但是宫远徵还是很受用清泽对他无底线的偏袒与保护,所以弟弟还是很开心的笑了,上前一步拉了拉清泽的衣袖,“哥哥,那个女人暂时还不能杀,还有用呢。”
“有用?”清泽想起那个矫揉造作的女人,浑身都不得劲,“她有什么用,来碍你的眼吗?”
对于清泽来说,他弟弟本来是被他们姐弟几个娇养着长大的,如今莫名其妙受了这么多苦,他不在便罢了,如今他在,还让弟弟吃亏受难,那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哥哥很没用。
因此,在清泽心里,所有让弟弟不开心的,都应该消失,要不是弟弟现在还需要历劫,不能马上返回天界,这个宫门他都不会留。
“哥哥~”
本来还满心不悦的清泽面对突然撒娇的弟弟,一秒都没撑住,“好好好,哥哥不动她,留着给弟弟玩。”
“好!”
宫尚角看着眼前这兄友弟恭的一幕,突然觉得刺眼极了,无数次伸手想把弟弟拉回来,可是商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一句话将他定在了原地。
“你可知你不在的日子里,他受了多少委屈,明明可以报复回去,却因为你,生生受着了。”
商羽的话,上宫尚角沉默了,这些日子以来,三位长老的偏心越发明显,好像宫子羽做什么都是对的,而他和远徵弟弟,做什么都是错的,一出事,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连他在这都是如此,以小见大,可见他不在宫门的时候,他的远徵弟弟真的受了不少委屈,又怕他担心,所以从来不说。
而他,好像从来没有为他撑过腰。
都说宫尚角待宫远徵如何好,将那个不会哭的小孩儿养成了一个精致矜贵的小公子,可这些都只是表面啊。
那些难听的话,宫远徵从来不会让宫尚角知道。
这一刻,宫尚角终于明白为什么宫远徵从不怀疑清泽,甚至飞快的接受了清泽这个素未谋面的亲哥哥。
因为那份毫无保留的偏爱,因为那份毫无杂质的疼惜。
就像刚刚,只要远徵弟弟不喜欢,清泽就提出杀人的话。宫尚角反思了自己,突然发现,他这个哥哥,好像真的没有做好,比起远徵弟弟待他的真心实意,他似乎,有些愧对于这份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