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藏刀式

北苏一句话打破了相对无言的三个人的沉默。

说着,就抬手撩开披帛迈着长腿跨上车去,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后仰身子一拽,拎着陶阳的后领子把他塞了进去。

在北苏这个一米八几的人看来,刚才那个动作不过就是像平时拉好哥们一样拉了一把陶阳而已;

但在陶阳这个视角来看……他刚刚腾空了啊!!!腾空啦!!!

“哎呦!北苏!有病啊!”陶阳一改往日稳重,三个感叹句生动形象的反应出陶阳这个轻功高手第一次被动“起飞”的惊慌与愤怒。

“嘿嘿嘿,那不是堂主都说了直接进嘛,不走还站那浪费时间啊”北苏没当回事,玩笑着解释。

车外的孟鹤堂随意的摸摸自己的脸,捏了捏手指看着城下。

北苏很聪明:

北苏一定是察觉到城下的人是冲着他来的,所以早早上了车,又为了不让自己怀疑,才叫陶阳跟上。

北苏也一定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见陶阳不动,怕自己和陶阳串通一气,所以都跨上车了又下来拎走陶阳。

不过到底是个二十出头孩子,傻乎乎的就下来了。。。

北苏想透过车帘看孟鹤堂,但又觉得陶阳在,不妥,于是忍了下来。

应该没有让孟鹤堂看出什么端倪。

最近他就觉得孟鹤堂奇怪的紧,总有一种他知道什么的感觉。

☆

江湖之上,没有纯粹的人啊。

☆

孟鹤堂走到车前,对着车夫说:“你到后面吧,我来。”

“堂主,啊?啊?”车夫有些受宠若惊。

孟鹤堂哪能干这种活?这要是传回京城,小先生不得打死他?!

孟鹤堂温柔一笑,拍拍他的肩,“放心吧,你也去歇歇。”

车夫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孟鹤堂为人温和,对待兄弟们都和自己家人一样。

没多想就再三道谢让出了位置,孟鹤堂看着他坐到随从的车上后,才一个人坐到了车厢前。

“驾!”

城门之上,孙九芳凝神看着孟鹤堂的车驾,“老汉,师哥来了。”

“看见了。”

“下去接接吧?”

孙九芳正要开口,就看见孟鹤堂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驾着车进了枫萧关……

视线原因,孙九芳看不清孟鹤堂到底干点儿什么。

和郭霄汉面面相觑。

孟鹤堂来到城门口,拿着手中的扇子颠了一下,握着扇柄由身前绕一圈儿架在颈上用力一抹

——藏刀式

哗啦——甩开扇子,扇骨内侧刻着一个细小的仙鹤。

比针尖儿还细的纹理一看就出自擎凉人之手,这不是一般的仙鹤纹,这是擎凉少主的纹案啊!

带兵的人还在惊讶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原来,擎凉真的有人在中原。

真的有!!!!

多年未谋面的少主竟然,竟然!竟然是德云社的孟鹤堂!

诚惶诚恐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瞪大眼睛,张着嘴巴,慌忙摆手让其他的人收了弓弩。

“孟,孟少主。”开口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开门。”

“……是。”

☆

孙府

百无聊赖的上官宛西在楼上散步,对,在楼上散步——不停的走来走去。

“上瓦西!”

孙大头站在门外,双手呈喇叭状喊她。

一边的孟鹤堂抬脚踹了他一下,“有这么叫人家姑娘的嘛?起的什么名儿这是?”

陶阳不语,就看着孙九芳在那儿笑。

一个人起,另一个人爱答应不就完了吗?

就好比,崔凝雪

“陶云圣……”

“阿陶……”

“大陶砸!”

“陶陶”

“云云”

“圣圣……”

。。。

这一想起崔凝雪,脑子里就带出了大林。

嘴角的浅笑有了些尴尬与僵硬。

看着上官宛西下楼,

孟鹤堂还是以往那般温柔,朝她微笑着颔首。

“好久不见,上官还是那么可爱啊”

“孟哥!嘻嘻嘻,还是孟哥温柔嘛!”上官不好意思的笑着。

旁边的孙九芳看着她这幅样子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丫头什么时候对自己能这么文静啊?

每天都是咋咋呼呼的……

陶阳看见九芳的模样,在一边清醒清醒,上前打了个招呼。

上官宛西惊喜归惊喜,也没忘了礼数,招呼着他们进了暖阁

三个男人在后面悄咪咪鼓捣着。

孟鹤堂(捅捅孙九芳的腰):“你小子可以啊!”

陶阳:“我同意。”

孙九芳(又笑又欠的表情):“您老人家又想到什么了这是?”

孟鹤堂:“得了吧你,就你小样还跟我装?青梅竹马的,好好把握!”

陶阳:“我同意。”

孟鹤堂:“对了,你这地方这么冷,不得好吃好喝招待我们啊?”

陶阳:“我同意”

孙九芳(傲娇甩大头):“嘁,招不招待看心情跟冷不冷有什么关系。”

孟鹤堂:“我要吃肉,吃你们这儿的烧烤。”

陶阳:“我同意,你这儿烧烤不错。”

孙九芳(翻个白眼看向陶阳):“你就会个‘同意’还神童呢!我看是傻童”

陶阳:“我同!你信不信我打你”

……

北苏进了城门就分道扬镳了。

一个人在街上走着,由于李楚安的举动,青石巷里人烟稀少,长街听风,悠长冷凄。

往日人声鼎沸的茶楼酒馆饭店染坊都锁了门,唯一能见到的,就是七八个一列的巡逻士兵。

应该是李楚安的人吧,北苏想。

★

京城

司雷喝了口茶咬着糕点含糊不清道,“诶,你说北苏和陶阳要是打起来了,他俩是一黑一白,一个鞭子,一个水袖,哪个能更胜一筹啊?”

一旁舒活筋骨的周九良听见她这个设想噗嗤一笑,“这我不敢说,不过我知道那俩玩意儿要是缠到一块儿不好解。”

“对了去不去找郭麒麟?好久没有去过麒麟剧社了。”

“不去。”

“张云雷说不定也在。”

“墨迹什么,跟上。”

☆

北京城军府,刑房

“少王爷,这可真不是几千万大洋就能解决了的事儿了,您最好还是老实跟我们交代到底从哪找的这么多人呢”

何九华一席军装,儒雅大气。

这几天他们是左查右查,好不容易查出来了:城西一案幕后黑手就是京城王家的少王爷。

记得上次和他交手还是砸了孟鹤堂的客栈之时吧?

脑子里又莫名想起孟鹤堂每每提到王家时破口大骂的一句话——

“鹤字科上辈子炸你王家祖坟了是怎么的?”

啧啧啧,这小伙子还真不容小觑啊。

刑房里昏暗无比,墙上的一天窗偷过外面的光线然后小心翼翼的塞进来……

十字架上绑着一个人,桃花眼睛尽是迷蒙。

两手被绑在架上,勒出的痕迹继续和粗绳摩擦,粗绳上的乱线甚至插入了伤口。

整个身子向前倾,酒红色丝绸底衣的腰带已宽松塌拉,大半个胸膛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洁白无瑕,线条硬朗。

暗光从他背后袭来,绸衣宽大,明暗间能看到腰部线条,碎发凌乱,与长睫糅缠。

身上没有太多伤痕,

是啊,药刑怎么能看的出来呢?

北思鸿已经被灌了一壶汤药了,药入腹中,没有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只是慢慢的,麻痹感像春天一点点开放的花瓣,一下一下的蔓延到四肢。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哪里麻,哪里正常,而麻痹的地方就好似根本没有生长过一样,那种感觉另他心慌恐惧……

何九华沉吟一声,道“还请少王爷好好考虑,否则,数百条人命,王家担不起。”

说完站起身来,走向门口,何九华还得去会会王家老爷子。

两侧士兵替他拉开门,幽暗狭长的走廊里,一个男人的身影愈来愈远。

“可那数百条人命是你和秦霄贤杀的……”红衣少年虚弱的动了动嘴唇。

不久,监狱里就只剩强喂汤药的吞咽与喘息声……

★

枫萧关

孙九芳几人在家待着没意思,吃了顿边塞烧烤就又一起出来逛。

他们四个从孙府出来,大街上也没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儿。

还是上官宛西提议,“大家要不去我家的染坊看看?最近生意少新出了好多纹样呢!有中意的,就给你们做几件衣服带回去呀!”

孟鹤堂温柔的笑着,回着话,

“好啊!早就想去上官家的染坊看看了呢!”

陶阳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早就好了去染坊转一圈的准备了。上官家的衣服有多出名,他不是不知道,抢手的紧呢!

不说别的,咱就说张云雷上次从花朝买来的镇店之宝——

啧啧啧,那可真是漂亮呀!

后来他也去过,只可惜打枫萧关来的衣服啊,也就那么几件,还都被一扫而空。。。

这次一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孟鹤堂到是不在乎衣服,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这次去呀!挑上几件好看的花纹,多进些。然后啊,回京城卖,准能卖个好价钱……

孙九芳怎么能不知道这老奸巨猾的孟鹤堂在想什么???

走到他身边撞了他一下。

“买卖的钱咱俩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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