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
日升月落，天气见天儿的冷了下来，十里长街也是愈加的热闹。
时不时的飘点雪花，雪色美和烟火街巷也成了人间绝景。
德云社里的人也愈加忙碌，不管是谁都穿梭于堂院之间，大家都像箭一样直来直去，舍不得拐一点弯。
见了面就两三句话交代清楚之后，立刻走人去忙下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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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其他城池的少爷们正准备着今年最后一场封箱演出，演完之后就着手准备回京过年；
郭麒麟不仅忙着年货，还操心着麒麟剧社的封箱，平时这些都是陶阳的事儿，现在他不在，少班主自然接了过来。
张云雷秦霄贤何九华他们更不用说，除了军火，秦霄贤还顺带着京城军府整年的各类案件再次清点，确认无误。
今年还刚好是江湖军阀三年一次的阅兵大典，秦霄贤还打算让军府的猛虎们试试身手。
不仅如此，秦大人也要准备着给那些军阀子弟们的新年礼物，个个都是一路闯祸一路狂的少爷，要送，就要送到点上。
张云雷身为大师哥，一手抓军火，一手管着年末还要出哪些任务——德云社的人头生意从来不少，只是到了过年，手上沾的血自然是能少些就少些。
得挑些价值大的，要思量着来年德云社的发展方向裁决怎么搞。
张九龄王九龙小哥俩不常露面，他们两个是九字科主力军。一年都不见得有闲日子，像他俩这种级别的，不接小活儿，专挑些大佬——
杨九郎也不比他们轻松，张云雷那边定下来，就由他来定派谁上，往往年末出任务的人，就是明年要大力培养的杀手。
还要综合考虑，既不能让学徒师兄弟们有矛盾，还要符合九龄九龙的每年不同的要求。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龄龙二人也会总结一下今年的得失成败。根据遇到的对手，来选拔不同类型、不同风格本事的杀手。
有时九龄九龙的要求忽然一变，原本安排好的人就又要重新洗牌，一些人会提前一些人就会滞后。
又绕回来了，大家都忙完了，张二爷就要和大林子组织大家的封箱演出了，封了箱——这第一桩大事就过去了，然后，就是一年一度的“玩徒弟”的时间——师父大爷还有师娘回来，肯定要对他们这一年进行考核，又“刺激”又“好玩”
对了！还有那个鲜为人知的被安顿在清水河湾的小少爷郭汾阳！
唉，这小机灵鬼儿又不知道干出些什么幺蛾子，调皮捣蛋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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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要说最难的，还得是他周九良。
孟鹤堂在时，他不过操心一下安全问题罢了，
现在孟鹤堂不在，各大生意就都落到了他身上。本来想着生意能靠司雷帮帮忙，谁知道还安排回了天津。。。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昨天，周九良实在不行了，去找了找郭麒麟，郭麒麟说了一大通话，不但没点醒周九良，反而听的昏昏欲睡——
“过年了，京城所有商铺的伙计们，总得有过年的薪水吧？”
“大小生意的账本，平时孟哥都会挨着过一遍，你肯定不能落下吧？”
“礼尚往来，江湖上精明的生意家多了去了，不管远近，大家都送个新年贺礼。孟哥每年送出的礼品都是最得人欢心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揣摩的……反正，你的礼物肯定不能太差吧？”
“而且，哪些人需要亲自去送，哪些人要比别人的都贵重，哪些人只需小厮就可以，谁家又添了小少爷千金，谁家老爷又过寿，送什么好，说什么好，礼物有些别有用意，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回应……”
“有些有想要合作的意思，送到的东西就更不用说，遇到这样的呢，咱就要跟我老舅和老秦串一声，这礼能不能收，怎么退？”
郭麒麟站着说话不腰疼，越说越高兴，扳着手指数着他的任务。
周九良也不知道是还佩服这个太子爷长大了还是嫌弃他的幸灾乐祸了。
没办法，孟哥不在身边，小周全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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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呢？”
“院里呢，什么事？”
九院的伙计跨两步拦在秦大人派来的弟兄前。
“小先生正忙”
“欸我知道，秦大人有大事儿找他。”
九院的伙计顿了一下，点头侧身让开，又不放心的探头看了看。
小先生最近忙的焦头烂额的，眼见着瘦了好几圈儿，他们又是开小灶，又是买补品，生怕这堂主回来责怪他们。
玫瑰园的院子大的很，秦霄贤的兵眨眼就消失不见。
院里，周九良披着雪白大氅，细长分明的手支在桌上，墨青的眉毛蹙着，薄唇轻抿。
看着石桌上登记回来的礼品，周九良心中仿佛有猫在刺挠，几家大生意人纷纷送来了贺礼。
纸上最刺眼的就是——
王家。
周九良手指用力压着，没记错的话，那北思鸿…现在还在老秦那里关着……
“小先生。”
身侧传来声音，周九良一挑眉毛从思绪中抽出身来，嗯一声。
半身侧过去，
可眼睛仍然停留在那张纸上。
等到下人再次喊他，周九良才彻底回过神儿来，楞了太久，脑袋都有点儿麻木了。
“嗯？怎么了”
眼睛也不抬，两指夹起那张纸一折插进袖子里，这才正儿八经的抬头去看。
下人恭恭敬敬的说了秦霄贤交代的话。
周九良点了点头，琢磨着是怎么个大事。
在原地转了半圈儿，叹了口气，“走吧。”
兴许自己手头上的事儿也能找他们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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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府，副官敲门。
“进。”
门被缓缓推开，副官一身军装，微低着头。手放在门把上，侧着身子。
秦霄贤嗒一声合上笔盖，专注的盯着门口，两三秒后，一个雪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带着寒冬的冷气，周九良向前走几步。仿佛他只能在人间活一会儿，等身上的冷气冒完了，就要回到那冰冻三尺的冰天雪地里了。
秦霄贤冲着他身后的副官试了个眼色，副官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秦霄贤脸上的认真严肃库嚓一下就瓦解了，站起身向他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哆嗦着收回去：“怎么这么冷啊外边儿？”
周九良轻笑一下，道：“秦大人最近很忙啊”
秦霄贤听得出来，这是在酸他，也不反驳，点点头：“坐呗！”
“咱小先生手头上的事儿也不少吧？”
秦霄贤的话音儿，刚好被周九良坐到屁股底下，九良调了调姿势——舒服了，才慢慢悠悠的开口：“是啊……怎么，想帮帮我？”
秦霄贤笑开了花，摆着手：“没有没有没有！”
周九良料定他也会是这副样子，没搭理他，翻了个白眼，辫儿哥呢，我咋没见他？
秦霄贤也瘫在沙发上，打哈欠似的哼哼了两声，“估计和九郎哥忙去了。”
“找我干嘛？”周九良斜睨着他。
“知道师栖掠不？”秦霄贤往他的大氅上蹭了蹭，“快过年了，不打算见血，这小子靠脑子上位，想了个办法智取。”
周九良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儿，“嗯。”
“说白了就是装神弄鬼。”
“需要你帮忙。”
“我帮忙？那我装神……还是弄鬼？”
“。。。”
秦霄贤正打算坐直了好好看看这个脑子坏掉的周九良，一抬头却发现周九良闭着眼睛，满脸戏谑。
“装神弄鬼我都行”周九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秦大人看是哪位神仙？”
“桃仙。”
“。。。”
周九良嘴皮子都动了，愣是不知道怎么回，睁开小眼睛看着秦霄贤的眼睛里和他如出一辙的正经。
“咳，快说到底要干啥？”
说完赶紧来帮我的忙。
秦霄贤把腿放在桌子上，“都说了，装神弄鬼嘛，肯定要够吓人其实就是想用你的……”
秦霄贤为自己拢了拢衣服，甩过头盯着他，嬉皮笑脸：“咋样！干不干！”
“你干嘛不找司雷啊”周九良发自内心的嫌弃。
“你觉得辫儿哥要是想让咱们麻烦司雷——至于把她送回天津么。”
“有道理。”
周九良想起远在天津的那个北少弓，无奈的笑了笑，她倒是享了个清闲。
“行吧。”
秦霄贤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的答应，挣扎起来问了一句真的假的，收到了一个来自周九良的白眼。
“你要想假的，那我更清闲。”
“嘿嘿嘿，真的，真的。”
周九良又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
想着监狱审讯，一般都是何九华，就问他：“旋儿，九华呢？前几天你们不是天天儿一起吗？”
“昂，九华啊，这不快过年了嘛，总得给那些军阀送点儿礼吧，他出去挑东西了。”
“怎么了？”
“来，你看。”
周九良瞥了他一眼，脸上有一些无奈，从袖口中掏出那张纸展开。几乎要拍在他眼珠子上。
秦霄贤聚焦盯着最大的那个字。
“王，王家？”
“…个老不死的他送什么送？！”秦霄贤舌头都打了结，戳戳纸又看看周九良。
后者则预料之中的点点头，“且说是呢，破玩意儿，他送什么送？王君熙，是不是还在你们军府呢。”
秦霄贤呀了一声，手一拍。“对啊！”秦霄贤脸上是说不清楚的莫名其妙，“这——诶呦你说说，都忘了他了！”
哭笑不得，秦霄贤又揪过那张纸看看。
“这是要贿赂的意思？他孙子还在我这儿呢，他给你们送什么礼啊！”
周九良脸上多了几分正经，出口的声音有些干，“……那个小王爷还好…怎么样啊？”
秦霄贤像是被问住了，坐直了身子，愣愣的想了一会儿。“呀——要不……咱俩去看看？”
周九良本以为能从那儿听到点儿什么。听完他说，脸刷的一下黑了几度。
秦霄贤以为他质疑自己的业务能力在开玩笑，讪讪一笑。
“走吧，看看去。”秦霄贤站起来一边整理着军装一边拍了他一下。
“嗯。”
周九良随着他出门、下楼。
心里有些复杂，如今北氏的四位少主，可谓是分散四周。
九芳枫萧关的事情北苏走了，这边还指望着他解决好后回一趟北氏；北少弓被送去了天津；北思鸿不知道在这儿受了多少苦……
也就他一个还是自由身了。
横穿过练兵场，来到一个精兵把守的大铁门前。
开门后，是一个长不见底的楼梯。秦霄贤径直走下去，周九良一愣，不是害怕，是在那一刻，他就开始担心北思鸿这么多天的生活。
秦霄贤见他没跟上来，走到一半叫他，幽暗的楼道里回响着他的声音。
周九良咂咂嘴，抬脚跟上。
一条长廊过去两边的牢房多数是空的，周九良的一席白衣胜雪倒成了这里最明朗的颜色。
老秦可能都把该解决的解决完了吧。周九良扫一眼空荡的牢房，大氅下的双手提着下摆，不想蹭到这里的半点不净。
又拐过一个弯，走到这条道路的尽头，秦霄贤点了下头，命人打开那扇门。
周九良的心随着那扇门越开越大而紧张起来。
“诺，看吧”
秦霄贤撇了撇嘴，白手套一挥，门卫退下。
周九良故作嫌弃的皱了皱眉，快步走到秦霄贤身前，不至于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本不该有的不可思议。
小窗仍旧苟且的偷过外面的光，小心翼翼的塞进来。
地板上的斜着放着一张破床，周九良眯了眯眼睛，这才辨认出床上的一堆又软又烂的被褥下躺了个人。
“欸？不对吧老秦？你们没给他上刑？”
周九良心里噼里啪啦的，他就怕看上去完完整整的，实际上变成了废人……
秦霄贤在他身后负手而立，闻言，“墨有，这次没见血，灌的药。”
周九良正想抬脚向前，听罢身子猛的一晃。
“有什么后果吗？”
“没有，不过是当时痛不欲生罢了，最近没动他，现在……现在的话”秦霄贤猫着腰皱着眉头看了看，手指摸了摸嘴唇，“嗯……应该是太虚弱，昏过去了。”
周九良咽了咽口水，瞪大了眼道：“那叫人治啊！”
秦霄贤点点头，又直起腰来回头看他，故作严肃玩笑道：“九良，你对他这么上心干嘛？”
不过周九良可没那闲心和他逗着玩，嘟哝了一句起来便一手扒拉开他。也不知道是秦霄贤瘦，还是周九良手劲大，秦霄贤愣是踮了几步才站稳。
草床上埋着一个人，睫毛长长的，往日玉树临风的脸如今比周九良的大氅都白。扫一眼那昏了过去还紧紧抿着的唇，周九良就知道所谓药刑有多他妈折磨人了。
真他娘的……。周九良低声咒骂了一句，回身就要踹秦霄贤，“诶诶欸？！？！周九良你踢我干哈！”秦霄贤慌里慌张的拦住他的脚，大喊大叫。
“不都他妈是因为你啊！这现在整得半死不活的，我怎么办？直接扔王家门口？！”
秦霄贤反应过来他骂人的点后，笑嘻嘻的，知道他也不会真生气，回身吩咐下人带走看医生。
秦霄贤张嘴刚要说话，就看到面前飞过了一道白，周九良已然逃离了这大牢。
秦霄贤吃惊于这惊人的逃窜速度，也迈腿跟上。
“把他放哪？”秦霄贤从后面追上周九良时，后者已经快出了楼梯了。
“放——”周九良一停，他也没地方放啊，德云社肯定说不过去，客栈也都歇下来了，孟府更不合适，明月阁——想个屁，麒麟剧社…麒麟…周九良一抬头，嘴边竟出现了笑意：“我知道一个地方！”
秦霄贤被他一惊一乍的给搞蒙圈了。
“说啥？哪啊？”
周九良站在地上跺跺脚，裹紧了大氅露出一个开朗的笑，“你不用操心了，我知道个地方，”周九良似乎被周遭的寒冷弄得冷静了，觉得自己表现的不太合适，又补了一句：“你忙你的吧，地方是我手里的。对了，你们智取的时候叫我。”
又向前走了几步，回过身来，“赶紧的，洗涮干净了，送我这来。”
秦霄贤整了整皮带点了点头，吩咐身后的士兵，“听到了吗，快去。”
板儿哥哥：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想象到小先生穿白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