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
玫瑰园门口。
“师哥！”
下了雪的院里，张云雷穿了一件正红大衣，显得格外耀眼。
应声回头，“呦，老秦回来啦，你这个没良心的，还知道回来吃饭呢？”
秦霄贤不好意思的笑笑，看到了他旁边的杨九郎，想着他也忙，大步过去拍了他一下。
“九郎哥！好久不见呢，快忙死了吧！”
没想到，杨九郎脸色刷的一变，忙压着他的手：“嘘——”
“……咋，咋了”
秦霄贤也被吓了一跳，低着头瞪着眼睛看他。
“什么叫……好久不见？”张云雷声音在背后响起，“今儿个，九郎没去看你切？”
“完了完了我……”
杨九郎一伸手拦住老秦的小身板，赔着笑脸：“那那那能行么！肯定看了呀！您说的话，小的哪敢不从啊！”
张云雷眯眯眼又向前几步，一手搭在杨九郎肩上：“真的？”
“老秦！”杨九郎在老秦背后的手猛的拍了他一下。
“咳——”
“旋儿你说，哥看你去没！”
“……看看看了，看了？咳，九郎哥看我……切了”秦霄贤一楞，在杨九郎胳肢窝下艰难的仰起头看着张云雷。
张云雷半信半疑的放下手点点头移开目光。
位置偏后的师栖掠大眼睛忽闪忽闪，“我一整天都在军府，没看见过你啊”
场面陷入尴尬。
张云雷一个眼刀飞向杨九郎，秦霄贤则慢慢低下头试着怎么从杨九郎胳肢窝底下脱身，何九华倒是一脸看戏，又无语的看了看师栖掠。
唯有杨九郎伸长了脖子不服道：“小子你告诉我你是谁九爷留你一条生路——”
“杨九郎！”
“角儿你别听他说！”
“等我收拾你的！”
张云雷一指杨九郎狠狠瞪他一眼，转眼又看向师栖掠，“师大人？大人怎么来这儿了”
师栖掠笑笑，想说话却发现张不开嘴。他堂堂后主，总不能说死乞白赖来蹭饭的吧？
求助的目光投向秦霄贤：同是军阀，旋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江南后主没饭吃，快饿死了，咱救济他一顿饭。”秦霄贤无比仗义的说。
师栖掠闻言一愣，紧接着大腿狠抽了一下，觉着在玫瑰园踢他不太好又强忍着跺跺脚。
低吼：“滚……”
“行了行了也别再院里站着了，进去坐啊！”何九华推了推他们，一行人又齐齐进了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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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过几个弯，马车稳当儿的停在麒麟剧社斜对面。
周九良挑起帘子眸色沉重的仔细看过剧社，又抬眸看看这家扇子店，店里面除去扇子也摆上了些其他的小物件。
身边的北思鸿还在昏睡，周九良眉毛一高一低，舌尖刮过牙齿。他一脚踹开门，然后背对着外面，右手扶着小窗，左手拽住北思鸿使劲儿一扯，连人带车都动了动。
挟着北思鸿的腰，用大氅裹住他，向着店里走去。
“你们回去吧。”
“是。”
走进去，一眼便看见一位姑娘着一身素袍，一手捻着手帕，另一手在帕下托着。
周九良左手用力勒住北思鸿的腰，右手在腰间摸索，取下那把玉骨扇子递给她。
“君知，最近还有谁来过么”
“除了苏少主在离开之前来这儿拿走了镯子外，剩下的都是来买东西的。”
周九良步子一顿，单挑一边儿的眉毛，“生意挺好的？”
君知得意的点点头，“呐，少主你看”
哗一下拉开抽屉，里面塞满了钱袋子，能依稀看出大洋的轮廓。
周九良像那个堂主一般，眸中闪过一刻精光，忽又阴笑着舔舔嘴唇，“不错，继续加油。”
“来，把你的这位少主扶上楼去。”
古朴的设计显得整个二楼都稳重端庄。
君知推开门，房内景致映入眼帘，还是上次四人见面时的样子，周九良有些恍神，看着桌上的茶杯，他好像又看到北苏一个人靠在窗边品茶；走进去，画屏还在，好像又走出一个春风恣意的北思鸿。
心里不知为何闷得慌，生出诸多感慨。
叹一声，把如今昏昏沉沉的北思鸿放在了床榻上。
“少主，思鸿主子怎么了？”
“药吃多了。”
“！？”
“君，君知，别他娘的听他胡说——你丫、药吃多了……咳咳”
北思鸿艰难的侧过头来看他们，恶狠狠的说。
“呦！我的少主大人，刚醒过来就骂人呐”
“爷要喝水。”
君知见他要起来，上前一步把枕头垫在他背后，又端来一杯水给他。
“少主，您们吃东西么？我去买些吃的。”
“吃！”北思鸿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大喝一声：“牢饭太难吃了，还没营养！爷快受不了了！”
“君知！快！把整个京城最好的吃的都给我买一遍。”
“啊？行行行！我这就去！”
“慢着！”周九良手一抬，阴险的笑了笑。
“干嘛，你就这么忍心看着你的好兄弟饿死吗？”
“京城最好的东西都在上清园了”周九良眼里发光，“去那儿吃吧，君知去定一桌挽仙宴。”
君知又看了看床上的北思鸿，一时间不知该听谁的。
“你先去通知那儿的人开始做，我看这家伙也差不多了，暖和暖和，咱就去吃饭。”
闭上眼，周九良仿佛又听到了算盘哗啦啦响的声音，笑容有些猖狂……
北思鸿冲着君知摆摆手，后者立马下楼。
周九良把他的被子往里边儿堆了堆，然后脱了鞋把自己的腿也放上去，又伸手拿被子盖上。两人面对面坐着。
“老秦对你干什么了？”见人也没什么大事儿，周九良也没了上午那副紧张的样子。反而有点儿幸灾乐祸。
“灌药！不停的灌药！那是什么狗屁尿水！想当初爷我做药酒最难喝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喝。”
“行了，行了，注意点儿形象。”
“别他娘跟我提注意形象，信不信老子一脚把你从床上踹下去！”北思鸿没好气儿的把被子全都拉到自己这边。
“我在牢里呆了多长时间，你丫的现在才想起来救我？！说好的兄弟情呢！你知道我一天天在那里面待着有多冷吗？你倒好，在外面穿着好的。爷在里面快冷死了知道吗？每天的饭看着就没胃口！又阴又冷，还他娘是草床！北梦堂，我真是看透你了！有了爷们儿就忘了兄弟！薄情寡义见色忘友！哼！”
周九良只抓出了最后几句的重点，轻轻踢了他一下。
颇为不爽：“我什么时候有的爷们儿，别胡说！”
“欸！少弓上次不是说你喜欢孟鹤堂吗？”
“去去去去！老子饿死你信不信？”
“啧，别闹！”北思鸿拍了他的腿一下。“这是还没成功呢？我都走了多长时间了？”
“……还没开始呢”周九良无比落寞，低着头奶唧唧的哼了几声。
“孟哥早就在你被秦霄贤抓起来的时候就走了。”
“啊？不会吧！”北思鸿使劲儿往前凑了凑，“这叫什么事儿啊？我还以为你们俩早就好了呢！……啊诶呦喂！”
“可算了吧。我喜欢孟哥，孟哥又不一定喜欢我”奶唧唧的小音儿轻轻道，“万一孟哥不喜欢我，那不沦为笑柄了么”
北思鸿正了脸色没有再调笑他，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小腿。“北梦堂，你知道的。苏哥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的时间就真的不多了。努力去追一把，万一成了呢？好歹留个回忆。”
“嗯——”周九良沉闷的点点头。“嗐，整这么悲伤干什么，好不容易把咱思鸿大人给捞出来了，走！爷爷带你去吃点好的！！”
北思鸿体谅他心情不好也没和他回嘴，无奈的苦笑一下，“扶爸爸起来。”
周九良伸手，北思鸿借着劲儿从床上站起来。“等等，你还是换件衣服吧。”
“行”北思鸿低头看了一下，果断走到衣柜旁边，打开。
手指划来划去，挑了一件暗红色的，左腰上绣着白色雪莲，花瓣零碎的缀在腰带上。
“这个？”
周九良点点头。
三下五除二，北思鸿就穿好新衣服了，借着他换衣服的空儿，周九良又打量了一下，确定秦霄贤没有对他动刑什么的。
“怎么样？”北思鸿像个小孩子一样在镜子前转了转。
墨发遮眉，脸上还有些虚弱的白，桃花眼倒是兴致勃勃，腰带一束，更显得他有多瘦，虽然仍有些病态，但配上暗红张扬的颜色，倒像是个人间妖孽。
“挺好的。”
周九良给他扯了件大氅，就下了楼。二人又坐车来到了上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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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您来了？”要么说孟鹤堂手底下的人都精着呢，他们刚下车，伙计就引着北思鸿走了进去。而另一个门口早就等着的伙计立刻凑过来低声问他，“小先生，刚才一位姑娘说，您在这儿订了一桌挽仙宴请客，咱……还翻倍吗？”
小伙计还记得上次周九良传信来，说他要设宴待客，上清园东西一律翻两倍。
周九良偷偷一笑，“学聪明了啊，那——能不翻吗？那——能吗”
“还是老规矩。待会儿我在哪桌坐着，哪一桌的东西通通翻两倍，点心酒水茶都给我算上”
周九良差点儿想所有人的都翻倍，猛地一想，这大过年的，德云社这样翻倍，这不明摆着坑人吗，传出去指定又落下什么话柄。
又道，“记住了，就我那一桌翻，而且，给其他顾客结账的时候嘴甜点儿，快过年了，实在不行拍几个伙计麒麟剧社那一条街上的扇子店里买点什么小物件送给顾客。”
小伙计笑的见牙不见眼：“受教了受教了！我这就去！”
“干嘛呢你说这么长时间？”北思鸿从里面出来，面露疑问。
“嗨，没干嘛。就问了问最近这生意怎么样。”
“走吧，给咱少爷补身子切！”
“快点快点的，饿死我了！”
穿堂过院，
“诶，这儿怎么这么大呀？”
“那可不，上清园本就是京城最豪华的园林，占地百顷，随随便便一件装饰品都价值连城。出了京城，放到江湖上都是数一数二的。”
“昂~”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是孟鹤堂的地盘。”
“咳，”北思鸿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贵么？”
“嗯。”
北思鸿没往多了想，觉得北梦堂再不济也会请自己这一顿的，一瞬间感觉到了浓浓的兄弟情，嘴角扬起了欣慰的笑容——还是自家兄弟够意思！
周九良瞥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位少王爷在想什么了。
肯定是感动的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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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雷坐在主位，倒了杯酒推给他，“师大人有什么喜欢的？让后厨准备着？”
师栖掠淡淡的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来蹭个饭，什么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