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听说,焱城王魔尊在赴卞城王府宴席之时,突然中毒暴毙身亡。此消息才传上天界,天界众人都还没能细细品味,魔界卞城公主就气势汹汹闯上了天界。
魔尊在卞城王府中毒惨遭杀害,自然而然被怀疑的对象便是卞城王,如今卞城王已被关押在魔界地牢,而鎏英擅闯天界,为的是想求天界派人查清真相。
原本鎏英去人界就是要告诉旭凤固城王的野心寻求帮助的,阴差阳错却让她碰到暮辞。然而暮辞身中蛊毒,她们一个追一个躲,硬是耽误了不少时间。而今,暮辞已失去下落,固城王这个小人更是落井下石,竟将谋害魔尊的罪名栽赃到父王身上。
鎏英别无他法,只得上天界求助旭凤。
可是火神如今自顾不暇。
魔界三王里,也只有那卞城王是真心爱民,倘使固城王得了魔尊之位,天界可能都不会太平了。
源儿管不得这些,她此刻在璇玑宫中开心地浇灌花园。粉色连片的风雨兰,竞相开放的无忧花,蝴蝶翩跹而舞,飘香藤下照常躺着那只红色的肥硕松鼠。
魇兽在花栏外团团跟着她转,跃跃想跳进来,水儿则是趴在石桌上扫打着尾巴舔爪子,整个慵懒高贵。
浇完水,几株翠茵碧色的素心兰花苗歪斜在一旁,叶条上挂着晶莹水珠。源儿蹲下来,伸手去扶,正奇怪缘故,突然一条绿色的叶瓣猛动起来,冲她吐出了红信子!
蛇!!
两粒黑豆似的眼睛,黑黝黝的冷,源儿惊叫了起来吓得蹦开,魇兽和水儿猛地炸毛竖出利齿攻击防备。
只见青蛇却突然落地化为人形。
青天白日,从蛇身化为人形的彦佑动了动筋骨,百般不适。瞧见被他吓到的源儿,彦佑环视一周,一瞬间周围仙雾飘茫仙气浓郁,而脚下泥土松软,如坠凡尘。
彦佑懵了,“我这是在天界还是在人界啊?”
“彦佑君,是你啊?”源儿从惊吓变成惊喜,“这里是璇玑宫啊。”
“璇玑宫?”彦佑不可置信,“璇玑宫何时这么接地气了?”
魇兽和水儿围着源儿打转,而那只红松鼠还保持着被吓醒的憨傻姿态,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源儿闪过一抹不好意思,随即扬起甜蜜的笑容来,“润玉怕我无聊,就帮我把它们从人界搬到璇玑宫来了。对了彦佑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在天界对着泥土养凡花,简直是煮鹤焚琴的暴殄天物。何况润玉还什么时候有心搞这些了?看了看四下,彦佑咂舌,默默把想吐槽的话吞了回去。
“我是来找夜神的,他人呢?”
“润玉去九霄云殿议事了,还没回来。不过彦佑君,你干嘛不走大门,要从偏僻的小花园里钻啊?”
“我怎么知道这璇玑宫何时设了保护结界,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寻到了这么个薄弱的地方进来。”
彦佑揉着肩膀,深觉自己的形象受到损伤,“润玉可说过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要进洛湘府,只能他带我去。”
洛湘府?
源儿眼神黯淡了一分,彦佑没察觉她的不对劲,继续道:“我也是才听说了水神的事,小葡萄不定得多伤心呢,做哥们的得去看看她不是?”
彦佑回头端详,又道:“不对啊小源儿,你跟小葡萄那么要好,既然你在天界,怎么没去陪她,反而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养花弄草。”
“我,我去了也帮不上忙啊。”
源儿顺手将炸毛的水儿搂到怀里阻止它发怒,闷闷地道:“听说是魔界公主要请天界的人去调查杀害魔尊身亡的真凶,天界还不知道如何决断,我也不知润玉何时能回来。”
“这样啊…”彦佑支着下巴思付,那不是要等很久了。
“那不如小源儿,你带我去进洛湘府见锦觅?”
“天兵不认我,我也不想去,彦佑君,你如果想见锦觅的话,不如去找花界的人。”
源儿一口回绝,一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彦佑奇怪,“你和锦觅闹矛盾了?锦觅这个时候已经够惨了,源儿你这个时候再和人家计较,不厚道吧。”
“不是。”
源儿心情黯郁,“彦佑君,你去七政殿等润玉吧,别踩着我的花。”
……
此刻,鎏英在九霄云殿,她已叙述完整个经过。卞城王设宴,是想当着魔尊的面与固城王化解一直以来的嫌隙,可不想魔尊来卞城王府赴宴,却在宴席上中毒暴毙。
在众人惊飞之时,固城王更是当即指说东道主的卞城王是蓄意谋害魔尊,尔后不由分说卞城王蒙冤受辱被关入地牢。鎏英还在追寻暮辞的下落,当时不在府上才逃过一劫,固城王却说要问斩卞城王,分明就是想引诱她劫狱好让卞城王坐实罪名。
鎏英杏目环视满天神仙,太微端居宝座,其次是夜神居下,再来丹朱其后,满殿神仙却皆想视她为无物。
太微慢启视线,望着殿中的鎏英,据她所讲,焱城王是在卞城王府中暴毙的,此事定然就与卞城王脱不了干系,又何来她口口声声所说的清白。
不想鎏英一副誓要天界参与的模样。
太微缓缓,“既如公主所说,魔尊在卞城王府中毒暴毙,又有魔医的诊断,可有什么能证明卞城王清白的证据呢?”
鎏英眉头一皱,“此事后,父王的将领想诱骗鎏英前去魔狱劫人,鎏英识破他的奸计后他便不再掩饰反叛之心,俱乃鎏英亲眼所见,若非做贼心虚,又何必设此毒计,小女伤痕犹在,还望陛下明察。”
求人是要放低姿态,偏偏鎏英不屑。
太微心微作沉吟,魔界之事他的确不易贸然插手,只道:“若是卞城王真的毒杀焱城王,属下易节叛变也属常理。”
鎏英顿时恼怒,“父王在魔界素有令名,一向尽力弥合天魔两界之间的关系,难道天界此刻,竟不能相信父王的为人吗?”
“我们卞城王府与天界一向交好,如今父王蒙受冤屈,不日处死,鎏英万里求援,陛下却坐视不理,未免太叫人心寒!”
口出不敬,丹朱趁机瞥了一眼太微,太微心下不快,本来他一个天帝,何故受这区区女娃指责。
“本座念你负伤鸣冤,心怀不忍,才听你细述始末,可如今众神皆在,卞城王受冤,无证无据,本座又如何远在万里之外,去插手你们魔界之事?”
鎏英一时竟哑口。
场面也是尴尬,众神仙都在。丹朱因为旭凤对鎏英也有诸多好感,加之旭凤还在禁闭,真是让他百爪挠心。
殿中多神仙,莺歌挑着眉纯粹是来看戏的。润玉思神间手指一弹,感受到璇玑宫中结界的波动,有人闯入。他抬眼,刚好接收到莺歌戏谑的目光。
润玉未理莺歌,眼神瞥过鎏英,转而向太微分析道,“禀父帝,如今焱城王毙命,魔界群龙无首,局面大乱,天界过问也是无可厚非。”
润玉道:“鎏英公主经此大变,又负伤而来,想必早已疲惫不堪,不如就由太巳仙人,带往偏殿疗伤吧。”
但凡冷静下来,鎏英也该想到润玉是在给她台阶,可此时气头上的她只觉受辱。见众人不帮她,没等太巳仙人尊旨将她引出去,鎏英已然愤怒率先离出大殿,不顾太巳仙人的急切呼唤。
鎏英走得义愤填膺,自己的父王一向主张和平,多少次阻断了焱城王想要进攻天界的不良谋划,省了天界这些神仙多少麻烦。而今父王蒙受不白之冤,这些神仙一个个事不关己无动于衷。
太巳仙人追出来劝她事缓则圆,道夜神正在设法说服天帝。只是他还没好好解释夜神的良苦用心,鎏英气愤一句求人不求己便兀自离去。
而见鎏英如此无礼,太微气得不轻,恼道:“若非顾念他们父女一向与天界交好,方才定治她无礼之罪!”
他堂堂天帝,何时被这样驳过面子?叹了一口气,太微也省得心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莺歌已经兴致勃勃去看丹朱的反应了,一副跃跃欲试,又不好冒头的模样。
若真是要算,魔界在卞城王手中必是最好的选择。
润玉心中自有计量,淡声劝慰道,“父帝宽宏,鎏英公主一心救父,虽强人所难,我们天界也并无立场插手干预,但若放任不管,魔界三王鼎立,互相制衡的局面便不复存在,确实不得不防。”
他的话点到为止,太微也深谙此理。莺歌见丹朱终于逮到时机急不可耐站起来,分析得头头是道一般,
“这魔界诸王中,大长老擘城王是常年闭关修炼,诸事不理,而固城王则野心勃勃,隐匿在焱城王身后,多年来屡行挑拨之事,反叛之心是昭然若揭,幸而有卞城王在此中制衡斡旋,才得了眼下太平。这要是没了卞城王,其余的几个长老,若是野心勃勃,见风使舵之辈,六界岂不是又要生出一场浩劫?”
“而且此案疑点颇多,魔界草草结案未免太过蹊跷了,应该派人去彻查此事。”
这话说的,似乎卞城王才是魔界的魔尊一般,能够掌控的了魔界的太平。莺歌以手指轻遮上唇,遮住不合时宜的嘲笑。
不过,总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同意。
太上老君率先起来赞同道,“陛下,夜神殿下和月下仙人的话不无道理,魔界的太平局面维持不易,所以决不能让固城王一家独大。”
丹朱便很是欣慰,终于往他想要的方向上去了。
太微问道:“那何人能当此重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