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散步
在断开与基拉度之间的链接后，夜澜便将全部的注意力投入任尔心的训练中。
揪着好不容易把一口气喘顺了的少年又练习了无数遍能量拟态，面对眼前少年交出的最终答卷——一朵由一个圆圈和几个半圆拼起来的“花”，自认为已经足够宽容的夜澜还是陷入了沉默。
她和基拉度……是不是忽略了艺术细胞对于舞法使用者而言的重要性？
要不让任尔心去报个雕塑班？
自学了素描还能自己设计舞服，甚至能够满足基拉度的挑剔审美、为自家恋人包办了所有闲暇服装的女孩一脸严肃地想着。
她创造过最精巧的舞法载体是给导师的冰雕，但那要在冰雕没有其他功能的前提下才能实现，平日里的冰蝶她也不会浪费精力进行太高级的刻画。但眼前这个……靠着任尔心如今的水平，别说是一只鹰了，她都怀疑他能不能创造出一根羽毛。
对面的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离谱程度，本就略显细长的脸颊因为他板脸的动作又长了一些。偏偏他还是那种别扭的性子，紧抿着唇说不出话，只能半是难堪半是无助地看向夜澜。
好吧，看在这副卡通画的边框都还算圆润的份上，起码最重要的舞法力控制没什么问题。
在一天内几乎把前两年积攒的气都叹完了的女孩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下午给你先画一份图册，你先练习平面的图形，至于立体的物件……之后找些简单的东西慢慢适应吧。”
任尔心浑身一僵，面色比先前还难看了两分，却依旧沉默又顺从地点了点头。
眼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夜澜便让他再呆在教室里恢复一些精力，自己则先行回了教室。
坐在教室里难得没人打扰的女孩用铅笔点了点面前的画册却没有动笔。脑海中浮现出最后任尔心那明显不耐的脸色，夜澜垂着眼哞，一双黑瞳中逐渐浮现出晦涩的光芒。
在光芒彻底成型前飞快地眨了眨眼，下一秒，女孩神色如常地开始在画册上绘画出一个个图案。
……
再次眨了眨眼，这次甚至还用上了几分力道。坐在仙乐屋中被三天女们环绕着的夜澜目光平静地掠过众人之间的一个空位，抬眼看向目光复杂的三位导师、镇定地露出一个与当年无异的浅浅笑容。
大概三天女也清楚三位圣女对夜澜的顾忌。之后的讨论过程中，原本自以为将是对话主力的夜澜反而成了开口最少的那一个。
夜澜也乐得自在，除了在必要的时候纠正一下三天女的措辞并核对一下自己的日程，其他时候只是沉默着当个听众，顺便回忆一下冰淇淋的做法。
最终商定下来的方案是让三天女从周五、周六与周日三天各分出两个小时，在雅娜的“关注”下进行共计六个小时的舞法运用训练。
周五的训练紧接在放学之后，也方便三天女能够在结束训练后迅速返回仙乐屋。周末两天的训练则放在早上，也算保全了时间较为完整的下午与晚上。
抛去本身就毫不在意的“导师关注”，夜澜对于这份日程同样也很满意。周五本就放学得早，往常这个时间基拉度还在混界处理公务，如今多了这两个小时来消磨时间反而方便她直接去器材室见自家恋人。
至于周末……大不了她凝个分身同步训练任尔心，反正他那边的主力是基拉度，她只需要旁听并发挥好镇定剂的作用就行了。
再仔细核对了一下时间上的细节，确认没有其他纰漏后夜澜便干脆着站起身告别导师与三天女。
说实在的，不知道是不是和基拉度呆久了的缘故，她现在对仙乐屋的甜腻气味也有些适应不良了。
推门而出的少女胡思乱想着，脚步却没有半分停歇地走向斜对角的电线杆。
在距离杆子两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夜澜微微扬了扬脑袋、又一头磕向面前的电线杆。
然而，这脑袋没磕下去，像是被什么动作阻隔了一般僵在了原地。夜澜对此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又拿脑袋顶了顶对面那个只有她能感觉到的、磕了她脑袋不止一次的麻烦装饰。
闷笑顺着胸膛的颤动传出，被自家丫头撞了一记的基拉度显出身形，露出那双饱含笑意的撩人眼眸。
“怎么这么高兴？”他轻声问着，手已经搭上了小丫头的肩头。
偏了下头、用脑袋侧面贴着蝴蝶结的女孩呼吸着自家恋人身上的玫瑰花香、又镇定地眨了下眼睛：“也没多高兴。”
垂头看了一眼自家丫头，基拉度也不再多问，只是用垂着的另一只手与夜澜十指相扣：“走吗？”
被牵住的女孩“嗯”了一声，用指尖点着他的手背玩儿。
“基拉度，我们沿着东音湖走回去吧，就当散步了。”
基拉度当然没有什么异议，迈步朝东音公园走去的同时也不曾放开夜澜的手，任由自家丫头摆出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坠在他后面慢悠悠地晃。
被纵容了的夜澜眯着双眼盯着自家恋人的一头红发思量了半天，忽地又给自己的鞋子加了一排竖轮，让前面的人拉着自己走。
手上的分量突然变大，基拉度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夜澜一眼，见那只黑心小狐狸只是对着自己甜甜地笑着，他当即挑着眉轻轻弹了一下夜澜的额头，又在对方抗议着挑眉时转过身，眉眼含笑地继续往前走着。
直到两人走到东音湖畔，基拉度停下脚步，这样温馨的气氛才逐渐消散。
紧抿着唇盯着湖畔另一端的两道身影，混徒大人的表情已经变成了完完全全的嫌弃与不耐。
因为基拉度的突然刹车又撞了一下他的背脊的夜澜同样拉平了嘴角的弧度。从基拉度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精准地落在湖畔对岸，夜澜的语气平静，却也讽刺。
“明明刚刚才学会容纳舞法能量，却能让数量如此稀少的舞法力传播如此之远，尔心社长还是有些本事的。本来还以为舞法力的收敛可以放到下周再教呢。”
对自己的“好徒弟”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心知肚明的混徒大人只是表情冷淡地看着对面的两道身影，没有应声。
就算没有自家恋人那样的好视力，也靠着自己的脑子和敏锐感知判断出另一个人的身份的夜澜眯了眯眼，不满地拿着指头戳基拉度的腰侧：“我明明都不感兴趣的， 为什么你的这些事情还会一件接一件地主动往我眼前蹦啊。”
从任尔心骗小善学混舞法开始，这个人的每次算计全都被任尔心一个不落地戳到她面前了！她就想在自家狐狸身边好好当个咸鱼，怎么就这么难！
被打扰了的低气压借着自家丫头的动作一点点戳散，基拉度不再分给对面丝毫注意，扭过头捏住夜澜不安分的两根指头、无奈道：“我的错。”
成功拉回对方的注意力，夜澜便从鼻间发出小小的“哼”声，自己也不再注意两人所在的方向，转而用还被捏着的指尖接着戳基拉度的掌心：“走吧，我们再换条路。”
就算被败了一点兴致，她也不想就这样放弃难得的放松时刻。
他们两个现在能这样悠闲的机会并不多。
本以为夜澜会直接回去的基拉度又扬了下眉头，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低笑一声，捏了捏掌心里还攥着的指头。
“行，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