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最初所期盼的
在这之后，芙洛媞和伊丝都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交流。
如果是以夜澜为条件，那这份交易背后不会再含有足够让她们毁约的算计。伊丝只要确认这一点便足够了。
稍微定心了一些的仁圣女抬起头，透过浓密的树冠看到了那一轮被遮挡得只剩下些许碎片的明月：“……芙洛媞，我们不能再走下去了。”已经快到半夜了，即使她们的圣舞力还算足够，先前被消磨的精力也不足以让她们在深夜的危险森林里继续行进了。更别说还有潜伏在黑暗里的其他生物。
芙洛媞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只是……
她不甘地咬了咬唇：“伊丝，最后十五分钟。如果还是没结果，我们就停下。”
她们的前进速度已经很快了，只是一个下午再加一个晚上的功夫便几乎将基拉度标识的区域搜索了个遍，如今就差这最后一点，若是在这个节骨眼放弃、因此错过里斯的话，她能后悔一辈子。
更何况……时间还没到，她也不能就这样带着伊丝回去。
只觉得芙洛媞在不甘心的伊丝也没有多想，只是再次叹了口气，迁就了自己的同伴。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在夜色里，警惕着四周的声响。所幸今夜无风，倒是为她们省去了很多功夫。
大概是她们的运气真的很好的缘故。就在约定的时间即将走到尽头时，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对视了一眼。
在她们目光能够触及的最远处，隐隐的光亮闪烁着，微弱、却不容忽视。
……到底是怎样的人会在危险密布的密林中心停留？
心中隐约浮现出一个人影。两个人却都不敢断定，站在原地考虑良久，才决定靠近一些查看情况。
越是靠近火光的区域，树丛越是密布。这妨碍了她们的前进，却能够成为停留之人的天然预警。在这种无风无雨又容易遮蔽视线的地方，没有什么比树叶的沙沙声更能引起警觉了。
然而，未等她们真正靠近那处火光。已经有一道戴着兜帽的人影出现在她们面前。看起来略显消瘦的人影就这样站着，连半分舞法力都不曾凝聚。
“别再靠近了。前面的人不是你们现在应该接触的。”人影的声音清亮，却透着一股熟稔和无奈，硬生生将一句警告变成了软和的劝解。
“……里斯？”几乎是人影出现的瞬间就抬手防御的芙洛媞定定地盯着人影看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放下了手。
对面的人影僵硬了片刻，似乎是将伊丝先前的无奈全部继承过来了一样、双肩起伏一下，才缓缓褪下兜帽。
“芙洛媞。”轻叫了她一声，里斯没有忘记自己应该做出怎样的姿态来面对如今的场景，他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将目光移向另一位圣女，“好久不见。伊丝。”
“好久不见了，里斯。”虽然是主动陪着芙洛媞前来找人，但伊丝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总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于是只是打了声招呼便不再出声。
明白这次的见面是由芙洛媞引起的，里斯朝她投去了一个不赞成的目光，又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火光：“……先离开这里。这里不适合说话。”
已经找到了想找的人，再加上里斯对于火光处的人们的警惕，芙洛媞和伊丝连半分犹豫都不曾有、便干脆地点了头。
“好。”
于是一道紫烟闪过，三人面前的场景已经悄然变化。依旧是密林深处，但已经不是先前的区域。
眼前明显被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和熄灭的火堆显示出这里“前扎营点”的身份。
可能是里斯之前的据点吧。芙洛媞这样猜测着。
只是借用了诺翼前夜的临时营地的祭司大人并不知道他的好友在想些什么，他正忙着给四周布上防御舞法并点燃火堆。
等一切打理到位、又从拿出了两块防水效果较好的布料让两个人垫在身下，里斯终于有了询问她们的空闲。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伊丝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芙洛媞，朝她扬了扬下巴。
已经开始准备措辞的芙洛媞：……
她的这位同伴啊，看着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这种时候倒是半点都不客气。
不过也好，若是让伊丝来说，有些事就不太好解释了。
于是她将两边的信息挑挑拣拣了一番，在确认没有露馅的前提下尽可能告知了里斯真相。当然，她第一时间便把基拉度这个信息源给供了出去。
第一时间明白自己又成了对方谈判筹码的里斯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反思是不是上次给他的那一拳不够表明自己的态度。
“里斯，你又是怎么回事？”这次轮到芙洛媞发问了。
她的确没有和他打招呼的前提下找了过来，但这也是因为他只说了一句要走、随后就再也没留下一句消息的缘故！但凡两人之间有个沟通的渠道，她都不会这么轻易地被基拉度牵着鼻子走。
似乎读懂了对方的气愤，里斯无奈地解释道：“被人拜托了一些事，需要保密。”
“那些事……需要你一直呆在密林里？”芙洛媞眉头紧皱。就凭里斯现在的情况，哪里能够联系什么人，更何况被拜托一些事。
“……和密林无关。”里斯闭了闭眼，堪称乖顺地回答着。他太清楚芙洛媞的性子了，避而不谈只会让她更想要刨根问底下去，只有回答一部分的内容、并暗示她不能再继续下去，才有可能让她止步。
“所以，是和那群人有关。”
也正如里斯所想的一样，芙洛媞得出了她的结论，同时也不再追问下去。
看了陷入沉默的同伴一眼，伊丝抿了抿嘴，还是决定将话说出来：“里斯，你能够跟着我们回去吗？这次为了来找你，芙洛媞和雅娜之间有了不小的矛盾，如果你能够一起跟来的话，我们也好解释一些。”
犹豫了片刻，里斯还是摇了摇头：“抱歉。”不是他觉得伊丝的要求过分，而是他的确不能离开太远。
夜澜手底下的这些人进步的速度实在太快，也太惹人注目，以至于他们现在迅速转移的手段已经炉火纯青。若是他去了人界再回来，能不能找到人都说不准了。
不过……
“或许，你们可以看一看，我跟着的这一些人。”如果是她们两个的话，大概会高兴看到他们的举动的，“刚好就是明天。如果不着急的话，就再留一天吧。你会喜欢你看到的东西的。”最后的这句话，里斯是紧盯着芙洛媞的双眼说的。
那可能就是，他们最初所期盼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