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能让她知道
轻柔语气下无法被掩盖的恶意在夜澜话音刚落时便收敛了个干净，少女看了眼观鼻、鼻观心的两个小孩一眼，重新露出一个干净温和的浅笑。
“放心，冤有头债有主。再如何我也不会把这股气朝着你们发出来。”
早就见识过夜澜的另一面、甚至见过她在灰烬中穿梭的模样的任尔心愣怔了片刻，便深吸了一口气缓了过来，朝夜澜点了一下头。
无论眼前的这个少女手段如何，起码他能够相信她的品行。只要是她说出口的承诺，她都一定会履行，即使先前和夜澜的关系称不上好，任尔心也从未否认过这一点。
大概是夜澜还从未在小善面前展示过自己的另一面的原因，女孩虽然也打了个寒颤、但整体上却比任尔心放松了许多、恢复过来的速度甚至还比少年要快上两分。
“我当然相信夜澜啦！”小善向着夜澜笑脸盈盈地说着，还无辜着眨了眨眼。
“呵……”夜澜半是揶揄半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朝两人挥了挥手便拿着自己的作业转身往外走去，“行了，既然如此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尔心，通讯回路完成后再自己练习舞法力操控，训练类型你都知道了，让小善给你计时。”
既然有人明摆着要说一点不能让她知道的悄悄话，她自然是要顺着她的意思来的。而且——
夜澜眼底浅浅的笑意在门扉关阖之后消散而尽，少女转过身、敛眸往教室面无表情地走去。
——她需要联系上基拉度。如果有必要的话，她会走一趟混界。
……
在夜澜走后，小善大大地松了口气。她清楚夜澜对她们的纵容程度，也知道她大概率会顺着她的意思离开，但直到现在、她才真正安心下来。
尔心疑惑地看了一眼干脆离开的夜澜的背影，随即在女孩大喘气的动作下发现了些许端倪。
“有什么事不能让夜澜知道吗？”任尔心嘴上这样问着，眼里却并没有透露出多少对她的行为的赞同。
他们虽然没有向夜澜透露昨天的交流接过，但夜澜估计光是看他们的表现也能猜个大概。更何况根据小善的说法，“同时维持各自的立场和两人之间的友好关系”，这件事本就是两年前夜澜和基拉度玩剩下的那一套，只不过他和小善的情况与其说是一同谋事、倒不如说更偏向良性竞争。
说到底，和夜澜相处至今，任尔心也早就明白了一个事实：在夜澜面前没有一个秘密能够被永久保留，因为她可以通过所有的蛛丝马迹推断出你试图隐藏的事情。而之后夜澜的处理方式则根据当事人的态度分为两种，视而不见，例如她对待基拉度和天族的纠纷；或者明晃晃地挑明，例如她现在对待他和小善。
他不觉得和夜澜相处了更长时间的小善会不明白这一点。
“不是不能让夜澜知道，是不能现在让夜澜知道。”小善听懂了他的意思，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严肃着转向任尔心，“是现在绝对不能让夜澜知道的事情。”
任尔心面无表情地低头和小善对视片刻，学着夜澜和基拉度的模样挑起了半边的眉头：“……和安真真和陈美瑰有关？她们打算针对我？”
刚刚才做好心理建设的小孩嘴巴微张、又泄气地瘪了下去，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我之前不是发现了你找蓝天的事情嘛……因为蓝天想要丢弃朵法拉、结果朵法拉被基拉度抢走的事情，真真和美瑰觉得这笔帐应该算在你头上。但她们想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她们只让我不要和你过多相处。”小孩坐回了椅子上，耷拉着眼、两只手也拖在下巴上苦恼地说着。
“她们不想你和我相处，无非是怕你告密而已。”任尔心表情冷漠地“嗤”了一声，像是在唾弃两个天女的幼稚，但又朝小善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不甚习惯的安抚笑容，“但你不还是来找我了么。”
“真真她们做事没有分寸，我还没和她们说你的事情呢，她们就已经是这样了。”小善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向他，“我……我再怎么样，也不能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起码，我理应提醒你一声。”
“至于真真和美瑰……也算是我的一个私心吧……”
女孩轻声说着、又垂下了眼睛，任尔心见状了然点头，替她接话道：“你也知道，如果夜澜现在得知这件事，最有可能做的就是任由她们行动、在最后扭转事态发展，并且放弃她们。”
两年前的事情小善也多多少少和他说过一些，另外两个天女至今以来做事出格的次数也不算少，再这样下去夜澜放弃她们的概率恐怕就要大幅上升了。
“我试过劝她们，但现在的我对她们来说没什么影响力。只有让她们狠狠地碰一次壁，她们才能听进我说的话。而对真真和美瑰来说，最大的壁，就是夜澜。”小善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语气凝重。
“好在之前夜澜生气的几次都让真真和美瑰有过收敛。她们这次不会再用舞法，也不会做太过出格的事情。夜澜如果不是提前知晓的话，怒气也不会那么的大、真真和美瑰也可以再有一次机会。当然，夜澜这边我之后也会给她一个解释，夜澜对着真真她们的怒火我也会帮她们承担。”
“但是……这样一来，尔心你这边……”小善张了张嘴、没有说下去。
她知道，自己的打算是为了真真和美瑰好，但她向夜澜隐瞒了这一切，就代表尔心一定会面临真真和美瑰的针对。她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力……
从听到小善说另外两个天女想要针对他起就一直反应平平的少年直到这是情绪才多了一些波动——不是小善想像的那一种，而是正向的波动。
“所以，法苏天女开始觉得对不起我了？”任尔心朝她笑着，带着一贯的轻佻和少年傲气，他在晶体上割下属于自己的那个部分融入耳钉里、将剩下的部分递给小善，“那就别听你同伴那些‘保持距离’的蠢话。”
“接下来，我的舞法练习就拜托了。法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