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反制手段

枯龙来时还算轻松自在，走的时候却是一脸的冷凝沉默，甚至还惹得基拉度特地叮嘱了他一句“别在其他人面前漏出马脚”才肯放人离开。

待到枯龙的背影消失在房门之外，夜澜将门扉轻合而起，室内也仍是一片的安静。

基拉度眼下的神色还算得上平静，他甚至还有闲心跑去厨房，给自己沏上一壶红茶的同时再去冰箱里给小丫头倒上一杯冰镇的柠檬水。

夜澜站在客厅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递到她面前的柠檬水，又无奈着与自家恋人对视一眼，这才轻叹了一口气接过玻璃杯。

带着丝丝甜意的冰凉液体划过喉间，方才叹气勾起的些许热意被冰水镇压下去，夜澜转而用额头轻轻着抵上基拉度的肩头。

基拉度微微偏过脑袋，看着小丫头的发顶没有出声。

夜澜也清楚他在涉及自身问题时的拧巴德性，所以在有关卡牌的事上、她也压根没打算指望基拉度主动开口。

“也伮在通过那张牌吸取你们混舞力的事情，确定不用告诉枯龙么？”夜澜也微微偏头，可她看的却不是自家恋人的侧脸，正相反，她隐晦着垂下眼注视起了基拉度垂在身侧的手臂。

直到那只手在一刻的停顿后自然地抬起、带着安抚的意味搭上她的腰间，少女才缓缓闭上了眼。

“让他有个底就行，这些细节只会让他更加慌神。”基拉度目光冷淡地抬眼看了下门扉，又再度垂下眼帘、不动声色着将搭着小丫头的手收拢一些，他的话语停顿了一秒，这才在嗤笑一声后继续道，“左右咱们的那位好陛下现在还在紧盯着我一个祸害，他们四个只是可有可无的添头而已。这节骨眼上让他们知道太多反而会给我们惹一身麻烦。”

基拉度不得不承认，也伮走的这步棋的确足够隐蔽。如果不是他有夜澜守在身边、压根不需要和其他四位混徒一样通过抽离混舞力才能维持理智，又在这基础上拥有了这片甚至不容他人觊觎的绝对逆鳞、再因为这次袭击察觉到了些许端倪，恐怕他们五混徒有一个算一个，全要毫无知觉地栽在也伮与卡牌之间的这一手连系上。

夜澜仍闭着眼静静依在自家恋人的肩头上，可她的眼睫还是因为基拉度听上去似是满不在乎一般的话语轻颤了两下。

通过卡牌吸收混徒的舞法力、再依靠卡牌控制混徒的神智状态，单靠这两点，也伮就能肆意操纵五混徒的生死。他既能将混徒当成一次性的血包，也能让他们可悲地在混舞力的暴走中成为一个痴傻的疯子。而在也伮无需再隐藏这层手段的时点上，想也知道他会迫不及待地拿谁来开刀。

一想到这样形如诅咒一般的末路正笼罩在怀抱着她的恋人身上，夜澜体内的混舞力便瞬间沸腾了起来。

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夜澜将翻滚的怒火与体内酝酿的混舞力风暴一同压下。

她不允许，她绝不允许。

会迎来可悲终局的绝不会是她的基拉度。无论那只恶心虫豸究竟在盘算什么、又想对谁下手，她都要亲手将它的算盘砸成碎屑。

少女一边想着，一边冷静地睁开了一双幽紫色的眼瞳。她仰起头，抬手，在基拉度察觉到她瞳色变化、眼瞳微缩之际将掌心交叠着覆盖在他的后颈之上。

冰冷的混舞力毫无阻碍地流入基拉度的舞法力回路之中，又如同细针轻挑丝线一般深入他燥热幽紫的混舞力中、从中勾出一缕薄薄的墨蓝。

那同样是一抹混舞力，而且是在她利用她的混舞力直接安抚基拉度的这段时日里，由两人的力量融合而成的、一股崭新的混舞力。这一片墨蓝褪去了她的那份冰寒，也不曾带有属于基拉度的那股躁动与炙热，相比冰霜与岩浆，它更像是浮动在岩浆之上的那一层岩壳，拥有着自成一派的稳定。

甚至，明明这混舞力在与他们的舞法力特性有了明显的区分的基础上、却仍能与他们的舞法力毫无间隙地融合在一起，供他们自然地操控。

这是在枯龙到达之前，他们实验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谨慎着得出的最终结果。而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这份力量是否能够达到她所设想的那道边界。

“基拉度。”夜澜回收起放得过长的思绪，转而踮起脚尖、与她的恋人轻抵着鼻尖。

她上抬的目光平静地对上面前的那双黑眸，又在对方的眼瞳从紧张的缩紧中恢复后柔和下了眼角。

基拉度搭着她腰间的指尖之前轻颤了一下，可在她出声后，他又抿着唇将滚到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一向巧舌如簧的第四混徒此刻正安安静静、又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的女孩，等待夜澜继续她的下文。

夜澜也动了动自己的指尖。她将那一层墨蓝色的混舞力又往外钩了钩，又如同安抚一般摩挲过自家恋人的后颈。

“基拉度。”她又唤了基拉度一声，在鼻尖相抵、目光相交后她又将自己的唇也蹭了过去，两轮呼吸后、她在彼此交融的气息中轻声道，“陪我去见见导师吧。”

基拉度十分罕见地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她，他仍沉默地注视着夜澜，甚至还因为少女的这一句话微微抿紧了双唇。又是两秒过去，他这才妥协着闭上了眼。

“好。”基拉度简短地发出一个单音。

他从未想过自己真的能够通过与圣族的这次“合作”获得任何的助力，也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向圣族、尤其是那个赛拉低头的那一天。但比起他的那些不情愿，还有与赛拉较劲一般的敌意，当然还是夜澜的担忧和想法更为重要。

基拉度当然能够理解夜澜在这节骨眼上提起赛拉的原因。单单是想要反制也伮的操控的话，只靠他与夜澜两人也不是不能研究出解法，可他们已经没有这个慢悠悠钻研的时间了。若说有谁能在临近暗夜之日的短短一个月内搭把手，辅助他与夜澜将他体内这抹崭新的混舞力成功转化成反制也伮的底牌的话——

——整个舞音世界，恐怕都不会有比堪称人形藏书阁的赛拉、更加合适的人选了。

但是，决定去见赛拉是一回事，去见对方的时点又是另一回事。

起码，他们还没焦急到需要夜澜在今夜便拖着疲惫的精神去找赛拉的程度。

思绪至此，基拉度也难得无奈地轻叹了口气。他低着脑袋与仍凑在他面前的夜澜抵了抵额头：“澜，起码别是今天。”

这一次，轮到夜澜带着些许的不情愿抿紧双唇了。

而与基拉度相同，在两秒的垂眸沉默后、夜澜也轻轻点了点头。于是基拉度眉眼柔和着轻笑了一声。

“或许，我们今晚还能做些别的准备工作。”他轻声说着，哄得夜澜抬眼看他的时候又轻吻过女孩的眼角，“澜，你那足够迷惑所有人感知的分身技艺，是时候教教我了~”

相比在夜澜放学的这段时间里争分夺秒地进行研究，倒不如让他再多利用利用眼下白日里的这份“清闲”。左右被也伮忌惮的他也无事可做，比起亲自呆在器材室里继续和其他混徒一起挤着发呆、分出这些时间用于研究舞法力显然更具有实际价值，即使与他一同进行研究的那个人是赛拉。

只可惜普通的幻象混法灵活度太低，也太容易被他的那几个好同僚们察觉到异常了。否则他连实时操控分身都不需要，只在器材室里布置一个幻象投影就可以轻松抽身了。

总是在舞法的灵活度上逊色自家丫头一筹的第四混徒大人不无遗憾地起伏了一下胸膛，惹得夜澜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但夜澜决定不去纠结自家恋人明显飞离了正事的脑回路，她只是在随着他一同起伏了一下后沉默着用额头又磕了基拉度的下巴一下，随后干脆地牵着人往练舞室的方向迈步。

“事先说好，分身的分神操控对精神强度的要求很高，距离的远近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操控的难度。”少女板着一副公事公办一样的平静表情，又瞥了一眼眼下并没有比不定时炸弹好上多少的基拉度，“即使今晚掌握了技巧，也别急匆匆地明早就试。”

被操心的小丫头叮嘱了的混徒大人显然又心情好了不少，他再度轻笑了一声，柔声应了句好。

“澜。”只几步便要重新走入练舞室时，基拉度忽地偏了一瞬的脑袋，不知为何笑意渐深的男人又转而勾了勾与夜澜交缠在一起的几根指头，将少女的视线再度勾了回来。

“老六他们主持的混界封锁，完全成型了。”虽说他们从两天前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并在着手实施，但想要形成足以笼罩整个混界的实际封锁总归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先是芬诺家卡在时点之前成功偷袭了器材室、让卡丝成功替换了慕西塔，眼下又是封锁成型，卡丝与芬诺家彻底失去联系途径。伟大的第一世家还真是争着抢着利用一切机遇，只为了给他基拉度铺出一条光明大道啊~

夜澜眸光一闪，同样理解了他的心中所想。

“这还真是要谢谢芬诺家诸位的争分夺秒了~”少女轻勾着唇角，弯下了眉眼灵巧着说道，“他们这么急迫地想要代替慕西塔，想必卡丝大小姐也没有时间去检查体内的禁制了吧？”昨晚的卡丝可还是被下属撑着才勉强在器材室里站直身体的，想来对方应该是在恢复四肢后便被第一时间运来人界了。

没有趁着这唯一的机会向库索家主透露她夜澜的存在，还真是可惜了呢，卡丝小姐~

基拉度与自家小丫头交换了一轮带着相同愉悦的含笑目光，再度愉悦着开口：“芬诺家之前用的封魔舞阵，就在这周解析完成吧——”

“——作为我们对芬诺家的谢礼~”

夜澜轻挑着眉头，没有出言打击自家恋人退居幕后以来的难得勤快。她扭回了头，将基拉度拉入练舞室中。

“那就拜托你承担大头了，深藏不露的阵法大师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