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之别

鹿童眸光更冷，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几指轻轻曲起，想要抚上自己腰间的长弓。

这是很冲动的行为。

并不可取。

他知道，也在尽力忍耐。

鹤童顿了顿，看着他愈发冷峻的面容，唇角笑意微敛，点水般的目光轻轻掠过鹿童右手，意有所指道，

鹤童：“旁人不知晓你我的真实身份，被云上真人视若亲女的她未必察觉不出什么，只是没有言说罢了。”

左手五指掐入手心，皮肉发白，勾带出酸涩的痛意。

鹿童不冷不热笑了声，懒得再与她应付，

鹿童：“师妹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鹤童垂目，声音低而沉。与其说是给他听，倒不如说给自己听更合适。

鹤童：“仙与妖，云与泥，天堑之别，师兄应该了解，我就不再多说了。”

她自嘲地扯扯唇角，身姿依旧端庄窈窕，语气却颤抖的连自己都心惊，

鹤童：“...旁人说你是仙，时间久了， 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沉默。

近乎窒息的沉默。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片刻后，鹿童才往前踏出一步，俊挺的眉目蹙起，绿宝石般的眼睛在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又一步，他缓缓走出庭院，与鹤童擦肩而过。

鹿童：“...可你又有多干净？”

...当初若不是无量仙翁的吩咐，以鹤童那近乎胆小慎微的谨慎，又怎么敢直接接近花落？

冷嘲又不屑的语气。

本是同门的两人此刻言语如刀，都将其刺入对方内心深处最薄弱的那一点。

鹿童腰间弓弦绷紧，步伐迈的坚定，走出去便没再回头。

...妖又如何？

他现在已经走在了成仙的路上，早已与那些同类有了两样的命运。

明月高悬又如何，总有一天，他会踏过满地的血腥，踩着一层层向上的攀天梯，摘得那轮月亮。

略尖的耳朵动了动，耳边传来一道轻轻的“嘶”，鹿童慢半拍的回神，瞪大眼睛，回头看我，又顺着我震惊地视线望向山下。

哪吒竟然被一只瘦小的土拨鼠给打倒了？！！

我忍不住往前迈几步，探着头凝神看去。

鹿童几乎是在片刻便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眉梢一挑，摆出一副合适的面貌来应对这番谁也没想到的特殊情况。

鹿童：“师弟这是...”

太乙真人急忙找补说，

太乙真人：“戏精哈哈哈。”

鹿童点点头，不知信没信，只是将心思放在了观察哪吒打斗上。

这小孩只防守不进攻，不一会儿，就又被那只瘦弱的土拨鼠打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看着实在是可疑。

他看了我一眼，温润说，

鹿童：“师伯，不如我去上吧，让小师弟再练几年。”

太乙真人：“不用不用！”

太乙真人脑门急得冒汗，忙摆手拒绝，

太乙真人：“装的，这孩子纯粹装的哈，不信你问花落？！！”

啊，他信不信的关我什么事？

心里暗自嘟囔着，但面上我肯定是要帮哪吒找补的，立刻朝他绽出一抹笑，肯定说，

花落：“嗯，哪吒实力很强，现在一定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