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等闲变却故人心(闪回一)
闪回章——
强烈建议:阅读本章前,回顾第一百六十三、一百六十四、一百六十五、一百六十六章,搭配食用,风味绝佳
长公主李云睿:“小乙,都怪你,让那贼子跑了。”
燕小乙深深埋首,跪在地上请罪,
燕小乙:“微臣无能,公主恕罪。”
长公主李云睿:“你确定是范闲吗?”
燕小乙:“……中了我一箭,哪怕是大宗师也要损伤,范闲武功不过七八品之间,只要见了他,必能查明。”
燕小乙的眼睛,是天下第一射手的眼睛。
暗夜里视物,虽离得远,却也有八分肯定,剩下两分,心下亦已有了计较,只待查证。
长公主李云睿:“唉……”
长公主李云睿:“像范闲那样的人,抓到了我的把柄,可是要把我往死了打煞的。”
李云睿指甲艳红的手指捂在眉心,轻轻揉着,端得是愁容满面。
李云睿言下之意,若此番燕小乙不拿住范闲夜闯皇宫行刺的罪名,自己便要给范闲拿捏住了。
李云睿对范闲很感兴趣。
她甚至还有一种长居高位而独孤求败的意思。
范闲与李忆订下婚约,到后宫来拜见各宫主位之时,她方才真正得见了这个与自己斗了多时的少年人,
那澹州乡野长起来的少年郎,眉眼间尽是割人血肉的锐利狠绝,一匹狼崽子似的狠盯着自己。
她就知道,范闲与她是注定对上的同类,他们两个……都是疯的。
非得斗死一个,才肯罢休。
她能输吗?输了必定得死,那只是早晚的事。
她不能死。
她当然是不怕死的,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至死都没能得到那个人的心,那颗本该早已属于她的心。
她若死了,便就是赢的执掌天下吗?
李忆像叶轻眉,能像到什么程度呢?
她也有能力造出一个新的主宰吗?
被派去探听消息的宫女步入殿内,
躬身行礼,
宫女:“禀殿下,范闲昨夜在宴上大醉,宿在清晏宫里了。”
宫女:“自昨夜被人抬着进去,就闭门不出,没任何人见过了。”
长公主李云睿:“没任何人见过?”
宫女:“那位亲自守护着,底下伺候的人,侯公公派去问候的人,一概拒之门外。”
长公主李云睿:“呵……”
长公主李云睿:“她倒是聪明,拈紧了这张好牌。”
自范闲入京都以来,李忆就一改从前安分守己的样子,也开始在这波诡云谲中搅风弄月。
从前她敏感聪慧,很知道做小伏低地自保,见了自己有意拉拢太子,她便主动避得远远的。
现在则不大不相同,不但与宫外那位自立王府的二皇子打得火热,还与太子和好如初,日日里东宫跑得极勤,还次次带着各样礼物,大有要将她的太子哥哥争抢回去的意思。
她已攥住了范闲这样出其不意的牌,还想伸手将自己手里的这两张“皇子”也悄悄地摸过去。
拢在自己袖子里的砝码,被人虎视眈眈地惦记着,盘算着,李云睿怎会察觉不到呢?
她若要与范闲斗,就绝不能留着李忆!
李云睿抬起眼睛,眼角带着风情艳厉的一抹冷红,
长公主李云睿:“小乙,你去吧。”
长公主李云睿:“非要见见范闲不可。”
长公主李云睿:“她现在与范闲亲密无间呢……”
长公主李云睿:“小乙,你说……这么多年了过去了……人的心,会变吗?”
燕小乙无言,只深深叩首领命,起身往殿外退去。
他知道,今天领了长公主殿下的命,无论如何也要闯进清晏宫去查一查那小公主的准夫婿。
这些年了,没再与那小公主说过一句话,再有相对的机会,却还是这般令他羞愧不堪的立场。
他那常年披甲执锐的心,又慌又疼,仿佛被什么狠揪着,兀自颤得厉害。
燕小乙的身后,李云睿正翻看着那册昨夜由数十个执笔太监从宫宴上抄录下的诗集,
小范诗仙,醉后咳珠唾玉,吟出的每一句都是绝世佳作,今天一早,就一传遍了各宫各院,想来不久就会有更多的诗集风靡京都、南庆……甚至整个天下。
她轻轻念出一首,那诗似乎写到她心里去,让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深埋在心底的苦楚寂寞:
长公主李云睿:“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长公主李云睿:“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长公主李云睿:“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
长公主李云睿:“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长公主李云睿:“呵……泪雨零铃终不怨……”
李云睿蛇蝎手段,为达目的,连自己都狠下得心做利益筹码,自是顶顶怨毒的人。
可她想想自己这些年来好一顿折腾,不过都是为了那一个人,那一个她求不得的人,那一个负了她心意的人……
她自觉可笑,自己竟从未怨过他吗?
她再怎么样,终究是个为情所困的女子,她知自己比不过叶轻眉,也知是什么拖累了她。
叶轻眉不坠情网尚且不能求仁得仁,她见了前车之鉴,却仍不知悔改,迎头硬闯,
她要那个男人,不论他如何冰冷,如何无情,她都爱他不移。
她偏要拖着这一个“情”字,闯上一闯连叶轻眉都没走通的路!
山盟海誓不过是一只花纸折出的船,然而世间多少女子,都敢坐着它出海?
一句诺言,便缓缓地起锚。航船被风吹向黑夜未知的海洋,都无恐惧。
女人的勇敢与盲目,男人永远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