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恶除奸(三)
青云县作为一个以出优秀读书人闻名的地方,这里规模也够资格担当乡试的举办地,这倒是方便了身子弱不便远行,家里人又担心的李长泽。
但太羸弱的身子骨,可承担不了那几个时辰考试的压力。
“咳、咳。”屋中研习的李长泽传来两声咳嗽。近几天时不时会有这样的症状,但是除了咳嗽两声,也没有其他反应,倒还不影响什么。咳嗽之后,继续看书便是。
在屋外做着女工的芸娘,却停了动作。长泽不清楚,可她却是知道的,长泽的身体已经走下坡路了,过不了多久,便又会躺到床上去了。而距离
乡试时间所剩无几,倘若再这样不做些什么,长泽怕是熬不过乡试。
芸娘这样想着,定了定神,又接着做自己的女工。
没有人注意到,在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小纸人贴在屋檐下。
很快到了夜晚,前几天那个醉汉,此时倒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这并不是个憨厚老实的人,而且喜偷奸耍滑。家里有位娘子,还有一个小女儿。他家娘子没有为他生下儿子,一直以来,都被丈夫所埋怨。她当年被丈夫一番花言巧语哄了进门,后来才知道,他这人并非善类。可那时也没法啦,她娘家可还有个老父亲,若是惹急了自家丈夫,保不齐会做什么。
那时候这县上,可还没有为百姓惩恶除奸的神秘人呢。
前几年有神秘人的出现,因为心里有鬼,他丈夫倒是歇停了一阵子。后来,人们渐渐传出神秘人出手的规律之后,他丈夫又偷偷摸摸开始横起来,当然也是迫于神秘人的威慑。他也只敢关起房门,对着自家娘子发泄不满。
对外还恶心的装作一副恩爱的样子。
她丈夫爱耍滑头,有些工作干不了多久就被辞退了,在找到新工作之前,在家可是由女人养着的。
找不到新工作,他就开始闹,一闹就找自个儿女人的不顺心。有时候打骂两句也就算了,有时候打骂完,还要问他女人要钱出去喝酒。
这日子怎么得好?
女人也是这么多年忍气吞声下来被打怕了,而且自己还有一个小女儿,她反抗不了,也不敢反抗。
直到有一天,自家小女儿,被一个人叫住,搭上了话,这才知道…
夜,如此宁静。只睡了一人,还算宽敞的床上,他眉头紧锁,脸色很是难看。头不停晃动着,四肢也跟着抖动。忽然,他大叫着坐了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还没从方才的噩梦中缓过神来。
头昏脑胀想使唤人,给自己倒杯水,喊了一声没人应之后再想起来,他娘子今天与女儿一起睡了。没有人帮忙,呸了嘴上一声,自个儿起身去拿桌上的茶壶。
可人倒霉的时候,就算想喝口水也没有。
他这暴脾气,晃了半天茶壶也没见倒出水,于又骂了一声。但还是不情不愿,去开门,走向院子里的水缸。
灌了一瓢水,整个人倒是清醒了一点。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家院子里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一尺来长的缝。他正想着,今天睡前院门没关吗?
但透过缝隙,他突然看见院外不远处,有一位极其美丽的女人。
那女人好像也看到了他,眼波流转,娇媚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了还没两步路,又缓缓回过身望了他一眼,继续走,好像是邀请让他跟着
一起。
他当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么晚了,居然还有这样美丽的女人在外面。反正一时色迷心窍就这样跟着去了。
女人带着他绕过几条街,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这才停了下来。这个时候,男人也又清醒了,他也愣愣的,自己怎么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跟着过来了。
但他看着眼前孤零零的美人,色胆又上头,反正一个大男人,还怕干不过一个小女人吗?
他搓着手,向那姑娘走去。
这时候那姑娘猛然回头,那在月光下显眼的黄色竖瞳坦然的露了出来。
男人见了脸色刷一下就白了,更是惊恐,这、这姑娘,她不是人!!
女人身侧暴涨的指甲,猛的向男人抓去。男人跑不过眼看就要命丧,一根白色的笛子,挡住了去路。
“谁!”
“李夫人。”从天而降的三人组,正是是九歌他们。
先前那逃过一劫男人被小伍一手刀放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被人叫出了身份,李夫人看着那三人,尤其是那马尾少年和带着抹额的那两人,确定说道:“是你们两个。”
九歌转着笛子,“夫人,记得我们?”
“在我家院墙上偷窥,又在怡红院听我唱曲儿,我怎么记不得?”说话的时候啊,李夫人大大方方的看着他们。同样眼神在看了九歌的时候没什么变化,看着谢怜和小伍他们。眼中倒是有点不言而喻了。毕竟他们两人看上去,应该是算挺正经的亚子。
谢怜他们好像看懂了这个眼神,掩饰的咳嗽了一下。
没心情继续看那边的反应,芸娘直接丢过去一句:“废话就不要多说了,你们想干什么。”
“李夫人,经过我们这么多天的了解和观察,一呢,你虽然不是人,却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妖怪;二呢,你所杀的那些人,确实是罪有应得。所以…我想知道,你杀这些人是不是为了救你丈夫。”九歌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回道。
李夫人听着他说,开始但没什么变化,后来听到提及了她丈夫,却是一下炸毛了:“外来人,你们管得太多了。”
“李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你杀的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但是这可是人类生活的地界,人有人的法,老是这样由你出手处决,早晚会有人学你,以武犯禁。这也不是县令所希望看到的,为此他可是很头疼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根本没有任何人能保证你以后杀的人也全都是这样有罪的人,毕竟在人眼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旦有一天你暴露了妖怪身份,再联系到那些人的死法,不管你之前做的是不是真的利民利县的好事,都会被一概否决。”
“毕竟是妖怪呀,那些人又是被吸了精气,谁知道你只不是为了自己修炼才去杀的人,只是因为杀恶名昭彰的人不会有太多人追究,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他们自己头上了。人们只会这样想着。”
言及此,九歌不禁摇了摇头,叹着气说道。
芸娘眼中神色微动,可她还是就这样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们,未发一言。
“所以说啊,李夫人,吸人精气这事可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他们一番苦口婆心的劝道。
九歌小伍两人都是异世界的人,那是个科学为主的时代。而且他俩人又是混次元圈的人,对待并非胡作非为的非人物种,还是有很大包容心的,毕竟也是“阅经万卷”的嘛。
而谢怜道长,那也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芸娘动了动她那妖化过尖锐细长的指甲,面上虽然没有刚开始照面的冷意,但也算不上是什么和蔼的脸色:
“这就不劳烦你们费心了,我自有打算。我看你们几个也不想是那种疾恶如仇,对妖魔鬼怪不问缘由就喊打喊杀的那种人。我给你们一个面子,现在就此离开,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见状,九歌转了转笛子,看了两眼身边的两位,声音无奈道:“唉,我还想着就这样君子动口不动手多好,看来还不免不了打一场。”
说罢,手一翻就丢过去一张符箓,横笛在前,吹响音律。
小伍在九歌动术法的时候,就唤出了自己的琴,配合着他的曲调,二人默契的和芸娘扭打在一起。
谢怜没有动手,他提着九歌之前从当铺淘来的一把凡剑就站在旁边,看着那三人斗法。
叶九歌和蓝伍这两个少年的招式倒是从未见过,但小伍的法术一看便是玄门正统,而九歌的鬼道术法,施展之间难免带着阴煞之气,倒是和鬼界那边极为相似。
谢怜举着下巴,思索到这里,接着摇了摇头又释然了。
莫说这些天的接触不难看出,虽然他修习的术法在所谓的名门正统面前是邪魔外道,可叶九歌的的确确是人,而非鬼类。况且就算是又如何,经历了这么多,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还有什么苦没受过的?
而且呀,这两孩子也挺有意思,帮帮他们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想着,少说也有八百岁了的谢·太子殿下·怜不禁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