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无言（4）

【壹】

灵清来到竹台前坐下。

茶楼的主人和她仅仅隔着一面白纱。

透过纱，灵清可以模糊的看出主人生的一副冷清的容貌。

“客官可要喝茶？”

声音也冷清，不过带着一丝慵懒。

灵清苦笑，她现在身无分文，哪有钱来卖茶。

似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主人勾唇一笑，

生的一副冷清面容，

却偏偏爱笑，

好生奇怪的人。

“你放心喝，这茶，不要钱。”

灵清显得局促，

“不，不用了。”

白纱后的人嘴角的笑容似乎更大了些，

“我可不是什么骗子，说了不要钱，便是不要钱。”

语气还带着一丝丝调侃。

灵清红着脸，答应了。

不过片刻，面前端端正正放着一杯茶。

里面泡的却不是茶叶。

“这是去年腊月，那场大雪中我釆下的的几朵红梅。”

“味道不错的。”

说罢，别有深意的看了灵清一眼。

她一怔，

随即泪花闪烁。

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默默的喝这梅花茶。

那面主人朱唇轻启，

她似乎很了解灵清：

“啧啧，可怜，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就留你一人啊……”

听着她的话，

灵清的眼泪瞬间如同绝了堤一般，茶水里落了一滴又一滴。

“小姑娘，若我说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你答应吗？”

从最开始引出她内心的悲伤，再到现在提出了诱惑，

这间茶屋的主人做的很成功。

灵清猛然抬起头，

若不是顾着礼仪，

她现在早已抓着茶楼主人的肩膀了。

白纱之后，

那人笑颜如花，

“自然是真的。”

【贰】

“想好了，救出他们两个可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茶楼的主人看着灵清。

“是的，我想好了。”

灵清眼神坚定。

“哦？”

那人的意图难以琢磨，

一会引诱灵清上钩，

一会又让她慎重考虑。

“你救你的父亲还可以理解，但是为何要救皇甫言呢？”

“当然是……”灵清不假思索，但被打断，

“你喜欢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那他喜欢你吗？”

幕后之人似笑非笑，

“他为你做过什么？他又许诺过你什么？”

“我……我……”灵清答不上来，她开始有点犹豫。

那人的声音如同鬼祟，

“他甚至没有想过若是此站输了以后会牵连整个相府。”

“你还救他吗？”

灵清没说话，那人继续说，

“你若是只救一个人，你大概还能活个十年，而你若是两个都救，不仅香消玉损，而且两个人都会把你遗忘……”

灵清的双手颤抖着，

那人笑了笑，

又说了同样一句话，

“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

“明日子时之前给我答案吧。”

【叁】

灵清慌不择路的跑回家，

不知道为何，

她选择相信茶楼主人能实现她的愿望，

但哪怕是假的她也要试一试。

她光明正大的走进房间外面的那些侍卫就跟没看见一样。

她内心越发觉得茶楼主人真的有能力帮助自己。

她最初真的想要她的父亲还有言哥哥回来，

可那人的话对她刺激太大了，

她把自己反锁在屋里，

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皇甫言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自己为了他，

值不值？

【肆】

午后，

阳光和煦，很暖和。

灵清来到茶楼，

那一双眼睛变得灿烂，

她露出了笑容，

那是她从那日以来第一次笑，

就像刚遇到皇甫言时一般，

笑的像那盛开的木芙蓉。

“我两个都要救。”

“只要我喜欢他就够了。”

茶楼主人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随后又不在意的笑了笑，

“哎，你这小娃，好生可怜，也算我放你一条生路。”

“我可以让你不死，如果皇甫言爱你爱的足够深，那么他便会恢复记忆，那时我会带着他来和你团聚。”

“反之，如果他不够爱你，那么他便会永远将你遗忘，而你却只能永远待在我这里。”

说着她随手一指，指着二楼的一间小屋，

“以后待在那间屋子里等。”

灵清听后感激的朝那人笑了笑。

她早就做好孤独一生的准备了。

可是心里却仍旧期待着奇迹……

【伍】

此后的岁月里她总是站在窗前，

窗外有春时的桃红柳绿，夏日的骄阳似火，秋季的落叶萧瑟，寒冬的白雪纷飞，

她等啊等，盼啊盼，

却是怎么也没把他盼到。

【陆】

唯一有一次，

皇甫言偶然路过窗前，

就如同初见时一般，也不知怎的，忽的回眸，

他与她四目相对，

却是再无言语。

尘土纷嚣之中，也不知是谁喃喃的一句：“红尘不留有情人啊……”

相顾无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