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在玛丽遇见美智子以前,她都是独自一人欣赏着那些美丽却无人问津的花朵。
她所用的胭脂,那温柔的粉色,是用虫子和铅粉调和而成的。
美丽的海棠,却无人守护,真是可惜了。
“王后殿下。”
“什么?”
“陛下邀请您看舞蹈表演。”
“好了,明白了。”
侍从离开。
玛丽对着那粉色的海棠道:
“我很快会来陪你的。”
粉色的舞台,与玛丽的粉衣与之辉映。现在已是夜晚,舞台上灯火通明。
“怎么?不是洛洛可风格的舞台吗?”
玛丽问道。
“不是的,王后殿下。这次的舞者,是从东方请来的。”
“这样啊。”
玛丽笑了,东方来的舞者?是什么样子的?
帷幕被来开了。
舞者站在中央。
玛丽瞬间愣住了,“海棠般的美貌”。
这是玛丽想出来的描述。
和服上绣着海棠花纹,清秀粉嫩。
随风送香,娇丽绝伦,顾盼之间,风姿绰约,艳绝倾城,美得如此无暇。
手持扇柄,轻移莲步。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婀娜多姿,玛丽尽收眼底。
“真是如美丽的蝴蝶一般啊。”
玛丽睡着,问旁边的侍从。
“她的名字?”
侍从答道:
“美智子。”
美智子……
玛丽默念着这个名字。
美智子?真美。
一曲舞毕,美智子下了台。一旁的路易问玛丽:“这个表演,可还满意。”
玛丽笑着回道:“我觉得舞者可比舞美。”
回到城堡,侍女为玛丽换了衣服。
待到繁文缛节结束,玛丽便到了海棠树下。
嫁到法国来,她太不顺心了。每天那么多的繁文缛节,被看着换衣服,用餐,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
但是没办法,她是王后。法国的第一夫人。
她从小就生活在珠宝,富贵,华服之间,她爱这样的生活,她喜欢享受富贵,这是上天给她的权利。
她望着那海棠花,月光之下,显的恬静,淡雅。恍惚间,玛丽看见了一个人,美智子。
她的容颜,她的舞姿,在玛丽的面前若隐若现,时近时远……
美智子,在海棠间,舞姿优美,轻盈,如蝴蝶一般。
那个刚刚才见过不久的舞者,藏在玛丽的脑海里每一处角落。
玛丽有些恍惚,她告诉自己,快回去吧,休息休息。
她跑回卧室,扑倒在床上。
睡着了……
第二日早上,玛丽被叫醒。又是一样的礼仪,换衣,洗漱,用餐……
她与路易结婚已经有六年了,但是婚姻什么的并没有任何进展。
玛丽在完成所有礼节之后,被路易邀请上马车去剧院。
一路上,群众看见了盛装打扮的玛丽,都为之倾倒,跑到她的马车旁边去欢迎她。
玛丽笑了起来,向窗外挥手。
在人群中,玛丽看了一个装束与旁人不同的少女,粉色的长裙,是东方的服饰。
微风追着她的长发,她的眼角含着微笑。
美智子!是美智子!
玛丽又是一愣。
美智子是多美的人儿啊,真希望她能留下来陪自己。
马车还在前行,人越来越多,美智子离着玛丽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人群中。
到了剧院,豪华的座位,特殊的服务,还有精彩的演出。
当然,那怕舞台上的演员表演的再怎么好,玛丽也什么都看不进去。
她的思绪,停留在了美智子身上。
回到王宫,玛丽的黑眸没有神色,她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念叨:
“美智子,把美智子找来。”
侍女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以为玛丽在下达怎么命令,便问道:
“王后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玛丽大声说道:
“美智子,把美智子找来。”
众人震惊了。
路易得知这事,让侍从找到了美智子,美智子即将被送往英国去了,路易花重金把美智子买下来,送给了玛丽。
美智子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买卖的生活了,毕竟,她只是个艺伎。
她的新主人会是什么样子,对于她来说没那么重要,她只要顺从。
玛丽见到这个属于她的美智子,欣喜若狂。
她明白了一点,她爱美智子。
现在的美智子属于她……
她喜欢看美智子穿着东方的服饰,在她的卧室,美智子只为她一人舞蹈。
玛丽喜欢带她去海棠树下,玛丽发自真心,告诉美智子:“你与这海棠一样美。”
美智子点头称是,她不明白玛丽的感情。
她唯一知道的,是玛丽对她很好,只要她跳舞,其余的什么都不要她做,她可以随意走动,拥有本不算自由的自由。
后来下了雪,海棠落尽了。
白皑皑的雪把枝头覆盖住,雾霭弥漫在空中。
美智子站在那里看雪,玛丽为美智子批了件衣服。
美智子回过头,与玛丽第一次双目对视。
两个女子,带着自己不同的美丽,深深凝望着对方。
“她爱着我吗?”
美智子这样想到。不过这样的想法很快被自己打断了,真是的,怎么可能呢?
一个是王后,一个是艺伎。
她们的身份不同,感情也是不被允许的。何况,一个王后怎会爱上一个艺伎?
美智子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可是面前的玛丽总是给予她最温柔的笑脸。
“美智子,你在想什么?”
玛丽问道。
美智子摇摇头,朝玛丽微笑,笑的温暖。
玛丽拉住美智子,与她额头相抵。
这样枯燥的宫廷生活,有这样的佳人相伴,也好。
那一年,玛丽过的很开心。
春时的陌上赏花,夏时的画舫听雨,秋时的登高望远,冬时的踏雪寻梅。
二人互挽着对方,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玛丽让路易赐给美智子一个雅号:红蝶。
美智子很喜欢红蝶这个称号,她笑着,笑的很甜。
一夜,日本那里送来了纹次郎,说是献给玛丽的。
玛丽没有喝过东方的酒,所以感觉极为新奇。她找来美智子,与她一起品尝。
很显然美智子想家了,日本是她的故乡,是养育她的地方。
玛丽也在思乡,想着以前的奥地利。
此时两个人,都在法国,思索着自己不同的家乡。
美智子喝了点酒,微醺。
她开始说起自己故事:“我以前在永眠镇生活,那里永远懒散,令人昏昏欲睡。后来我进了置屋,再也没有到过那里。之后我的国家来了一群不同的人,把我带走了,后来我便随着他们到处流浪。”
美智子愣了愣,对着玛丽道:
“感谢您啊,王后,我这下终于安定下来了。与您在一起很开心。很开心,玛丽。”
玛丽对着这个美少女,额头靠上去,感受她的温度。
微热的额头,少女自身的海棠清香。
二人间的呼吸,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美智子不自主的把头埋进玛丽的怀里,玛丽抱着美智子。
二人互拥。
第二天。
“殿下!”
侍从送来了一封信。
“干什么呀?罗恩,把我的帆船头饰拿来。”
一旁的男仆拿来帆船头饰,别在玛丽夸张的发型上。
侍从道:
“奥地利来的信。”
玛丽笑道:
“哦,家信!拿来!”
玛丽打开信,侍从退下来了。
信里劝玛丽不要那么大开销,该节制,以及早点给波旁家族续香火……
玛丽看完信,丢到一边,道:
“罗恩,听说日本那边送来了许多他们女人的传统服饰?”
“是的,殿下。”
“给美智子送去,还有,美智子房间里的毯子该换了,换个昂贵点的给她。”
男仆望了玛丽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玛丽见男仆呆在那里,忙道:
“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是。”
男仆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美智子的房间放满了和服。绿色的长衣,被做成孔雀的样子,还有两件差不多的,一件是白色,一件是紫色。白鲤,忘忧,梅姬,黄袖……
玛丽的服装设计师被叫来,按照玛丽的意思,按照那些和服的颜色和花纹,做几件想配套的宫廷服。
当玛丽和美智子穿着相似的衣服出现时,众人的眼里出现了难以捉摸的神色。
后来,谣言四起……
玛丽和丈夫的婚姻人尽皆知。
无奈之下,路易和玛丽只好妥协。
双方用了七年,终于完善了自己的婚姻。
玛丽写信告诉母亲,她完成王室之间结合的任务。
美智子知道后,内心是莫名的疼痛。
或许是吃醋的心理,总之心很不舒服。
她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她对玛丽是什么感情?现在她明白了,她爱玛丽。
朝夕相处了一年,爱,早已诞生了。
可惜身份,地位,都是不允许她有这样的想法的。
那一日,王宫里传来玛丽怀孕的消息。
一夜,一个人找美智子。
“玛丽,我想靠你睡。”
美智子推开玛丽的房门,轻声说道。
“嗯,好啊。”
玛丽答应了。
一夜好梦……
清晨,玛丽睁开眼睛,发现旁边的人不见了。
如果不是枕头的褶皱,玛丽会觉得美智子没有睡到自己的旁边。
美智子人呢?!
她找不到美智子了?
也许她如往常一样,在房间里梳妆。
当玛丽推开美智子房间的门,里面没有人。
玛丽开始疯狂的寻找,美智子,她的爱人。
海棠树下,花园里,王宫里,没有……
直到玛丽看见了美智子的行礼都没有了,她明白,美智子离开了。
美智子坐上了船,去了英国。
“是谁?谁让美智子走的?”
玛丽坐在宝座上,脸色苍白的发问。
“殿下,是我。”
一个伯爵站了出来。
“红蝶小姐,您应该知道法国现在传的谣言,他们说您与王后殿下她……”
“伯爵,别再说了。”
“该不会是真的吧?红蝶小姐?您真的爱着王后吗?”
美智子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伯爵接着说:“您要知道您的身份,你是艺伎,她是王后,你要为王后日后的权威考虑啊。”
伯爵递给了美智子一张船票。
“我已与你前任的主人说好了,回去吧,他会去接你。”
伯爵离开,留下美智子一人,在那里呆呆的站着。
玛丽听完后,微微一笑。
“这么说你是为了我?”
伯爵道:“正是。”
玛丽扶了扶自己头上的王冠,下达命令。
“给我砍掉他的头!”
众臣恐惧……
后面的日子,又恢复了当年的枯燥无味。
繁文缛节,玛丽用其他方式来宣泄。
一个王后的责任和义务?和玛丽又有什么关系?
数不尽的裙子,华美的珠宝和扇子,夸张的发型……
她的心早已如死灰,现在珠宝,舞会,华服是她掩饰自己的唯一乐趣。
她不喜欢路易,嫌弃,讨厌,可想而知。
而美智子,遇到了迈尔斯,拥有了自己的婚姻。
很长时间后,玛丽成了四个孩子的母亲,以及……使民众感到愤怒的对象。
巴士底狱被攻破,法国大革命开始。
她与路易被驱逐……
玛丽才如梦初醒……
她开始坚强,不再嫌弃自己的丈夫,与他共同进退,向暴民们鞠躬,致歉。维护自己的王权,尽力去改变,自己基本已经定型的命运。
法庭,审判……
玛丽心力交瘁,她真的累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死刑。”
心自知……
在牢狱里,与自己的孩子分别,她想着自己一生中所有的人,唯一没见到的,是红蝶。
阴暗的牢狱里,华美的色彩,昔日王后的心事何人猜?
忆起当年,她们穿着粉色的法式宫廷装,和服相遇。
如今,美智子在何方呢?
玛丽想见见美智子。
但是见不到……
“你的时间到了,女公民。”
外面是侍卫冰冷的声音。
她的头发被剪掉,送上囚车。
群众嘲笑她,辱骂她。
当她朝群众们看去,看见了人群里站着的美智子。
美智子穿着红衣,没有眼白,但是依旧美丽……
断头台……
立遗言……
“对不起,您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夫人,勇敢点。”
玛丽的头被放到了铡刀下,群众里没有眼白的美智子穿过人群,用空洞的声音轻声道:
“终是将死之人,看见已死之人。”
之后,美智子消失在人群里……
铡刀落下……
玛丽的衣服被染成了红色……
那是玛丽生前最后的画面。
现在的她,顶着被缝合的脖子,来到海棠树下。
玛丽身穿胭脂,美智子穿着海棠。
两人依靠在一起,紧紧相拥……
“幻想完了没有?女公民?”
这句话才让玛丽回到现实,此时的玛丽站在断头台上,到处张望。
果来,美智子还是没有来呢……

某沙雕:对不起,我尽力了,真的不会写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