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中的皇后
老话怎说的?妻虽贤却不如妾,妾虽美却不如寡妇,寡妇虽妖却不如偷不着。
深夜里痛哭的母亲,门外无人问津的冷清。
七岁的宜修就这样蜷缩在角落中,阴晦不明的光线不愿靠近她,屋子里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哭声渐弱,房间除了她再没人声息。
母亲死了——
宜修瘦小娇矮的身体站弯着腰走近灰蒙床畔。
青白灰暗的女人手掌已经冰凉,她睁大着红彤彤双眼似乎悲怆的瞳孔倒映出亲生女儿无奈的叹息。
“唉——”
宜修轻声长叹,十指交握住母亲手掌。
这是她最后一次在这乌拉那拉府露出真实情绪。
而后——
“哇呜呜呜呜呜……娘……娘……”
泪珠一滴滴落下,她压抑低沉的声音引来门外响动。
“宜修?”
绣珍珠的鞋子轻移慢挪,粉衫长旗,锦衣白褂。
看她眉目宛若游龙翩若惊鸿,似凌波仙子款款来。
乌拉那拉柔则这个美丽的女人对她微微一笑眼中泛着疼惜。
宜修心底冷笑,面露哀泣:
“长姐,娘亲她……死了……”
柔则虚作扶礼轻轻碰她,如她的名字温柔似水。
宜修没有配合,轻轻的触碰她若是未起来便是只顾伤心无视姐妹了,她半站起来,又一个踉跄,生生撞上那粉衫锦衣。
“啊呀——”
柔则惊慌出声,却是推了把宜修,旗衣是新近做的,绣着盛放玫瑰,宝贵极了,可不能让这外室女碰脏了。
‘砰’
不出意料,宜修顺势偏头撞上那雕花檀木床,直让尸体晃了晃。
捂起生疼的头,宜修眼神惊愕道:
“长姐!”
眼角余光瞥到柔则身后暗绣半袍,宜修低声抽泣道:
“长姐是不喜欢我吗?”
伸手覆上母亲已僵硬的手,语不伦次:
“母亲……外室……你去了……我……留下我……”
任人欺凌——
随侍奴仆低头心想到这词,几日前趁男主人不在,乌拉那拉夫人强势从外府接回陈氏同陈宜修,并命他们这些下人给牢牢守住陈氏每日仅送些发霉馒头。
食物仅够一人食用,陈氏为了女儿现在饿死了,而大小姐一直在门外听着陈氏去逝的哀鸣声不许任何人进去。
可笑的是这陈夫人是正经与乌拉那拉老爷行了拜堂喝了合欢酒下了三媒六骋的。
柔则眼中闪过丝阴郁,后退几步似悲似泣道:
“怎么会,妹妹,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宜修内心明白,她与姐姐不是同一个娘生的,所以姐姐害死了母亲。
虽然母亲平时不疼爱她,可是困在这陌生屋子中的几日是母亲让她活了下来。
宜修天性胆大聪慧敏智,却连一丝温情也留不住。
何其悲哀?
小小年纪的她不懂恨,却知道很碍眼,屋子里每个人都是。
后来,慢慢的那屋中人换成柔则、年世兰、皇帝、嫡母……
回忆渐渐消散,皇后形容凌乱,她左边珍珠耳环掉了,右手的衣袖沾染灰烬,明黄衣裳下摆被火烧破,她毫不在意的挪动腿奔跑,第一次觉得快活。
终于,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碍眼让人生恨的都死了。
只是可惜伤口上的疤从未愈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