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冬猎

疼！

他跌跌撞撞躲起来，靠坐在一棵大树下。

如今冰天雪地，他却满头是汗。

鲜血从他嘴角不断涌出来，他伸手擦掉，可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从怀里摸了药喂进嘴里，痛苦却丝毫没有减轻。

风呼呼刮着，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浑身便落满了雪片。

迷迷糊糊的，他竟昏了过去，恍惚间，他看见面前有一个朦胧的影子。

那人对他说:“阿澈乖，在这等哥哥回来，哥哥去给阿澈找吃的。”

“阿澈跟哥哥一起去。”

“阿澈脚冻坏了，就留在这里，哥哥很快就回来……听话”

“好吧，那阿澈就在这里等哥哥，哥哥，你要早点回来。”

“恩……”

人影消失不见……

魏灵澈陷入昏睡状态，紧闭着眼，眉头皱的紧紧的……

画面一转，眼前却多了一群瘦骨嶙峋，腌臜不堪的野狗。

它们拖着狼狈的身体，将墙角的某个小小身影团团围住，嘴角的涎水一直拖到地上……

“走开，你们走开……”那个小身影捡起身下的干草朝它们扔去，“不要过来……”

黑影慢慢围过去，紧接着，耳边充斥着撕扯声，咀嚼声，还有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

鲜血染红了干草堆，地上到处都是碎肉……

野狗伸出长长的舌头，贪婪的舔着地上的血渍，还有那地上残留的细嫩而又鲜美的肉沫……

“阿澈要等哥哥回来……”

“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哥哥不会回来了……”

“哥哥不要阿澈了……”

“他不要阿澈了……”

魏灵澈猛的睁开眼，他喘着粗气，额间布满细密的汗珠。

噩梦！

可那梦境真实的让他后怕。

这个梦，他做过很多次，可梦里面，他从未看清过他们的脸……

忽然，草丛里传来响动，魏灵澈浑身一惊，眼睛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钻出四五条壮硕的大狗来。

它们眼睛晶亮，鼻子不停的东嗅嗅西闻闻，眼光也若有若无的落在魏灵澈身上。

他不自觉的按上腰上的匕首，心里莫名升腾起一阵恐慌。

“噗——”一激动，竟然喷出一口血来。

一阵寒风拂过，血腥气息瞬间散开。

那些灵犬似是受到刺激一般，纷纷抬头看向魏灵澈的方向。

画面——似曾相识……

那些灵犬开始慢慢围上来，大滴大滴的汗水从他额间滑下……他不自觉的拔出匕首，擒在手中……

“羡儿，忌儿……”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到娘亲这里来……”

脑袋忽然疼的厉害，魏灵澈忍不住伸手去抱住自己的脑袋。

“我叫魏婴，字无羡，你叫魏澈，字无忌，记住了吗？”稚嫩的童音清晰可闻。

“阿澈，以后，哥哥照顾你……”

……

“……阿澈，走，哥哥带你去玩儿……”

……

“……阿澈，在这等哥哥回来……”

“……阿澈，等我回来……”

“阿澈……阿澈……阿澈……”

头疼欲裂，那些画面和声音不住的在他脑海里循环往复，一遍又一遍……

他只得扔了匕首，紧紧捂住脑袋。

忽的，那些零散而又杂乱的画面瞬间开始自动拼接……那个在他梦境里从来模糊不清的脸庞也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他看着他，一步一步从光亮中走来，笑容亲切而又明媚:“阿澈，我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