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有庆 第四十章下
“他不是你六叔。”五竹正正经经反驳,不动如山背景是风沙走石。
范建和不明状况的林若甫算是服了他们两个:“都什么时候了谈这些细节,快跑啊!!”
大片的宫墙倒了下来,砖石砸死了好几个躲闪不及的宫人,五竹转了个方向:“谁杀范闲,谁死。”
他这话说得风平浪静古井无波却气势十足,范闲自信心膨胀,举目望去,好几个侍女鸟兽奔逃后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善心发作豪气万千一掌劈过去,她们身后的墙立刻开了个大洞:“快走!”
再看看其他人,早就跑得没影了,估计在远处瞻望,范闲咬了咬唇,突然想起了那个炸弹,老娘做的炸弹威力十足,这附近即将成为平地,觉得还是得把炸弹带出来,超越时代的大杀器不知道要误杀多少人,看这情况,炸弹估计都炸不到庆帝——人家能飞。
炸弹还在殿内,范建看他往反方向跑整个人都不好了:“范闲!”
“你们先走!”
“那东西有什么好的!应该拿这件武器!”范建扬扬手里的巴雷特,范闲估计不知道这把‘枪’有多厉害,就知道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急得不行,“快回来!”
范闲从未觉得代沟如此难以跨越,他一年轻人愣是被范建竭尽全力阻在半道上:“爹!你听我说,你手里的这个叫巴雷特,知道子弹吗,就是biubiu的那种东西!”他手指作枪做了几个动作,“我娘使它的时候你应该见过,没有子弹它就是块废铁!殿里的炸弹不得了啊!它”梆”的一声,能把方圆十里,也许是百里炸成平地!那才是件大大的杀器!”
原来他什么都懂,范建无暇去探究这里面的终极原因,也不想去探究,但仍是被这信息惊得愣了一阵:“真的?”
“真的!”
范闲就见范建拔腿冲进摇摇欲坠的大殿,忙大声疾呼:“我的爹诶!您就别添乱了诶!”
唯一一头雾水的林若甫却是最清醒的,被两个神经病气得说不了话,他袖子一甩,终究是选择了革命友谊,去捡了范建知道无用后扔掉的巴雷特。
这玩意他们如此重视,应该是不能扔的,林若甫老奸巨猾一生,临了了却重了意气,觉得这一刻这一秒十分有意义:“范建,范闲!快跑啊!”
强风把他的话吹成了三段式,屋檐上的三位宗师有时候二打一有时候一打二混乱至极,他急的跳脚。
范闲一看计时器,离爆炸还有两个小时,小心翼翼地把炸弹抱在怀里提起气拎起范建飞身出去,身后碎砖瓦砾瞬间崩塌,险之又险,他松一口气,发现自己的真气恢复了八成。
真是绝大的惊喜!
“跑!叫若若备马!”范建当场用簪子威胁庆帝,若事后追究只有满门抄斩的份,现在乱成一团宫中无人可用,正是逃出京城的好时机!
三个人总算落实到了一处,范闲回头看了一眼游刃有余却又脱不开身的五竹,心想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大宗师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叔!要我帮忙吗!”他现在插手很可能是添乱,但又怕五竹一人最后应付不来。
五竹‘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炸弹,打了这么久没有丝毫喘气:“两个小时之内,我会来找你。”
范闲立刻跑了出去,老娘的信上说炸弹上有五竹的追踪器,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都不怕五竹找不到他,又一想不对呀,这炸弹是要爆炸的,他要找个地把炸弹扔掉的,炸弹扔掉了,五竹怎么找他!?
这这自相矛盾呀!
但是目前的境况让他想不了太多,先出城再说,他们一路跑到宫门,发现范若若立在宫门口,她拎着包袱身后好几辆马车,柳如玉竟然是车夫。
“老爷,范闲,上车!”
范闲还没问,范若若先解释了起来:“我看这几天宫里情况不对,大宝说哥哥还哭过,就想着应该要跑路了……”她三言两语概括,然而心机的灵巧岂能用语言来简单说清。
范闲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范若若最是冰雪聪明,他们小时候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干了多少调皮事,有一部分还是她的主意,谁能想到她京都第一才女大家闺秀之下练就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不过……,林大宝那个守不住秘密的憨憨,怎么就这么容易屈居于美色之下呢!
“婉儿姐姐和大宝都在马车里呢!就放心快走吧!”范若若看林若甫面色犹豫,知道他担心什么,俏皮一笑。
林若甫感激地点点头,抱着巴雷特最后一眼望了望摧枯拉朽的皇城,吐出一口浊气:“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