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番外:荆棘鸟吞下的氟西汀《六》
我再一次的惊醒了,三年来的日夜,我总是梦到他,可我知道无论如何,我再也等不到他了。
我的少年、我倾慕的小男神死在了他成年的前夜,他还是没能活到十八岁。
我揉了揉发涨的脑袋,起身向外走去。刚打开大门发现简一半眯眼站在门框旁,显然目前他被我的开门声给惊醒了。
盯着两个乌黑的眼圈,直勾勾的看着我,眼里的关怀之情不溢于表。
江晚:你怎么在这儿?
简一:我担心你,你今天的状态好像很糟。
江晚:辛苦了,去睡吧,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有些感伤而已。
简一:阿晚
我下意识的回了一下头,随后发现漏出了破绽,只能告诉他
江晚:阿晚,是我原本的名字。
简一:那我以后还能叫你南北吗?
江晚:以后叫我阿晚,我怕时间一长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接着没等他回答,我就直接转身走掉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无形中都有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可他仍是一如往常的对我好,除了这个。
我扯开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或深或浅的痕.迹印满了身体,甚至连后背都没有放过,顺着脊.背一直向下延续着,透着暧昧与淫靡。
原来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问,最起码不会打破现在的平静。
而且他这个宣示着主权的方式,我也并不讨厌。
我扣上衣领的时候,看见简一走了过来,白皙的手臂缠住了我的肩膀,亲密的将我搂入怀中。
简一:阿晚,你爱我吗?
江晚:为什么这样问?
简一: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听一遍“我爱你”。仔细想想,阿晚我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
江晚:昨天晚上,我不是一直在说吗?
简一:床上的不算
江晚:为什么?
简一:你确定要我说?
江晚:还是算了
简一:阿晚,你下了床从来没讲过。现我只是想听你说一次爱我。
江晚:我……
我刚从嘴边蹦出一个字,就看见他的眼里忽而盛满了璀璨星海,勾的我心神荡漾。随后,又是一阵心虚。
江晚:我、我去煮泡面
我走后,他笑意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眸底压抑着的疯狂与偏执。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发现自己很亏欠他?他笑的越灿烂,对我越好,我心里就越心虚。觉得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起码他应该吃点醋,怀疑我外面有人才对。
为了弥补他,我决定陪他出去走走。他的性子应该很爱热闹的,我果然还是亏欠他良多。
这天,午后的阳光明媚的刚刚好,我站在另一条街道看着他。
他抱着滑板,笑着向我招招手。
他笑的太过于灿烂,忽而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想我终于遇到了沐北口中的那个人,他有着和沐北一样相似的眼睛,眸子里有散落的熠熠星辰。我突然开始后悔了,不想再利用他,我自己的仇,凭什么要毁掉他的骄傲?
我很害怕,怕他这些事脏了他的眼,怕他熠熠生辉的眼里会蒙尘,怕他眼里的光芒会黯淡。
我抬头的时候,他仍笑的满目灿烂。为了他,我决定离开。
想到这里,我慢慢隐匿于人海。然后,转身掉头就跑。
我想我是最可笑的绑匪,失了身又丢了心不说,还包了他三个多月的伙食。最后,反倒是我狼狈的落荒而逃。
我怕他纠缠,索性就直接跑到了沐北的家。
都说触景生情,这话一点也不假。刚看到房子的那一刻,所有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像我涌来。
我好像又看见沐北了。他是在哭吗?果然还是很难过吧!十七岁的孩子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原本拿着手术刀的手却用来杀人。
江晚:沐北,我想你了!
我颤抖着伸出手,果然还是幻影啊!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我在这呆了许多天都不敢出去,我怕简一找我,怕遇见他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坐在床上,死死的盯住落满灰尘的窗户,外面在下雨。我一直很讨厌下雨,小时候流落街头,每逢下雨都要淋湿,有时候连躲雨的场所都找不到,比狗还狼狈。可我又很喜欢下雨,因为我遇见了沐北。
一提到沐北,就涌来了突如其来的悲伤。我下意识在抽屉里找氟西汀,却恍然发现有简一在的时候,我好像没怎么发作过。因此,我连药都忘了带在身上。不得不说,抑郁症发作真是很会挑时候。
难过、好难过,像窒息了一样,刻在骨子里的痛苦,好想死掉。南南以前经历的感受应该比我还痛苦吧。
或许,淋雨会使我清醒。或许,沐北会像那天一样,笑着向我伸手,带我回家。
我淋着雨,蜷缩在角落,渴望着谁来救赎我。不知等了多久,我感受不到了雨打在我身上的感觉。
我惊喜的抬起头,泪眼朦胧间一个朦胧间的身影映入眼帘。
江晚:你来接我了吗?
简一:嗯
简一:接你回家。
江晚:好,我们回家。
我刚伸出手,便感觉一阵天昏地暗。
接下来的几天,我反复发烧退烧再发烧,今天也是发烧 一天,凌晨我醒来了,心跳很快,浑身上下都难受,好想快点到白天,耳朵也很痛,睡不着,头也疼得不行…
我抬眼看见了简一,没有太多的惊讶。我早该知道的,除了他还会有谁会照顾一个病态的我。
他眼角的乌青很重,怕是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
他就是对我太好,哪天把自己给好死了都不知道。
接下来,我怎么也睡不着,只好就这么胡思乱想下去。我和他之间,终归要结束的。
简一:阿晚,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晚:简一,我们分手吧!
简一:果然还没退烧,又开始说胡话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冲药。
江晚:你到底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简一:你不爱我了吗?
江晚:我从没爱过你。
简一:那我呢?我算什么?我们明明是那么亲密的关系。
江晚:我和你接吻做爱,不是因为喜欢,而只是因为我单纯的想要而已。懂?
江晚:我爱的人早就死了。
简一:是沐北吗?
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无声默认了。
他好像真生气了,蓦然走向我,死死的抓住我的肩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简一:你抛弃我的那天,我哭的撕心裂肺,什么错全往我自己身上找 ,脑子都是你的好。
简一:可明明错的是你,难过的却是我。
简一:别人喜欢你,我可以把你抢回来,可是,你爱上了别人,你让我怎么办?无论我做什么,都比不上一个死去的人。因为,他在你心里已经被美化成神。
简一:可阿晚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生活了十年,他只敢把爱意编成摩斯密码,却不敢亲诉于口。与其翘首期盼那份不可知的勇敢告白,为什么不接受我这明目张胆的偏爱?
江晚:可你知道吗?我的少年死在了他十八岁的前夜,有些话根本来不及说。
江晚:我觉得人这一生最终都要为了某些事而舍弃某人.
简一:包括我?
江晚:包括你!
简一还是走了,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明白当一个人不爱你时,唯一的选择就是维持好自尊,在绝望和痛苦中撑住,等时间抚平心上的疤。
这几天我都在考虑是否把原先我看中的猎物绑回来,这次直接给钱好了,买凶杀人。
我一如既往的蹲在那个网吧等,可是那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这几个月都没来上网,太奇怪了。
我失神的往回走,突然踩到了一个东西,我往下一看,好家伙,是个血流不止的男人。我蹲下身子,摸了摸还有呼吸。
我看了看空旷的四周,下意识送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踢开了脚下的那个人。
江晚:真碍事!
还没等走两步,就听见“啪啪啪”的鼓掌声。我往后一看,原来是我一早盯上的那个男人。
他身上的血渍还未干涸,那个人怕是他杀的。
苏醒:痴汉,我们又见面了!
江晚:痴汉??
苏醒: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的问号?
江晚:你没病吧!
苏醒:我还以为你会救他,为什么?
江晚:什么为什么?
眼前的男人冷笑一声,然后掏出了枪,随手把玩着。目光冷幽幽的盯向我,像一条恶毒的蛇一样,随时都可能咬我一口。
江晚:这年头谁不知道路上不要捡人,轻则李承鄞,重则傅慎行的,我主要是经不起祸害。
苏醒:说人话
江晚:这个世界从未善待过我,我又何必在意他人。
江晚:我以前就认识一个很好、很温柔的人,结果他把自己给好死了。
苏醒:看来还是个有故事的人,还好没杀你,不然,真可惜。
江晚:杀我??
我下意思的往后退了几步,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苏醒:三个月前你像个痴汉一样,每天深夜都尾随于我。刚开始我觉得新鲜,后来又觉得你像个苍蝇。于是,跑去买了几把工具,想将你解剖来着。可后来,你再也没来过了。
苏醒:我说,你该不会是察觉到了危险,才开溜的?
江晚:原来,你没来的那天是去买工去了。
我真庆幸我遇到了好骗又好哄的谢允,要不然我早成了一具死不瞑目的荒尸。
苏醒:你今天怎么又突发奇想的来跟踪我?
江晚:我们是偶遇,好吗?
苏醒:可我看到你在网吧门口蹲点了!
江晚:!!!
我竟无言以对……
夏天的夜晚总是有点闷热,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做这笔交易,毕竟对方后台强、背景大。杀她很困难,我手头也只有五十万,买她一条命真的够吗?
苏醒:你在想什么?
江晚:想五十五万,你愿不愿意替我杀一个人。
苏醒:你觉得我很缺钱,杀人只是我的爱好而已。
江晚:我第一次听说有人把杀人当爱好的。
苏醒:给我讲讲你的故事,我感兴趣就帮,不感兴趣就算了。
我想了想,好像不怎么吃亏。
我这一生好像也什么可讲的,四岁父亲破产,五岁父母离异、爸爸被迫自杀,六岁母亲为嫁入豪门而花钱杀我,六岁半再经历了六个多月的人情冷暖后遇上了沐北,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可后来我唯一的光也被剥夺了。靠着三年的氟西汀活命,好不容易遇上了简一,可我再也没办法握住光了。
苏醒:结果,你就这么把自己赔进去了!
苏醒:我还以为你会利用简一复仇呢?
江晚:简一对我很好,我不忍心。
苏醒:出息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还瞪了我一眼。
苏醒:你让我色诱,骗去信任后再杀掉?
江晚:不杀,我要将她加注在朝南身上的痛苦、绝望、十倍奉还。
说我,我感觉好像又雨点滴落。我抬头望去,黑压压的乌云遮住了月亮。
江晚:下雨了呢
江晚:苏醒,你说我这一生什么坏事也没做,可为何会这样?好像无论我怎么努力,也活不出个人样。
江晚:所以,你要不嫌麻烦的话,挑个时间把我也杀了吧!我听人说,自杀是重罪,会下地狱。我不能去那个地方,沐北他说自己会在天堂等我。
苏醒下意识的想嘲讽,沐北这种杀了人的人,怎么可能会上天堂。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他想临死都要用这种谎言留住她的那个人该有多么温柔!
苏醒:不要
苏醒:想死你自己死去,不过他大概会很伤心。
苏醒:临死前还以为自己护住了你,江晚,你还是晚点死吧!起码,让他多开心一会儿。
江晚:可我等不及的想要见他,或许是我太自私了。
就这样,我们边走边聊。我带他回了家,还没来得及打开方门。他就握住了我的手,示意有人跟踪。
我还以为是简一,可没想到出来的是几个黑衣人。
苏醒:要清理掉吗?
江晚:打晕了,绑起来就好。
苏醒:哎,你小心把自己好死了。
说着,随手捡了一块板砖冲了上去。
江晚:嘴硬心软
我叹了一口气,也加入战局。他身手敏捷,是个练家子,而我也学过几年跆拳道。对付这群人,并不吃力,可他们的人好像越来越多。
我刚一脚踹飞了一个,发现脚边多了一个突然跪下的。我没来得及看,抬脚把人踢到了一遍。
苏醒:笨蛋,是我。
江晚:你怎么突然跪了?
随后,我发现他膝盖流了好多血。
苏醒:有人偷袭,我中了枪伤。
江晚:可我没听见声音啊!
苏醒:江晚,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这是消音枪,普通的枪会引来警察的。
江晚:那你的枪呢?把它给我,我想办法带你走。
简一:好像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枪在我这儿。
江晚:简一
我震惊的望向他,而苏醒挑了挑眉问
苏醒:这就是你的那个小情人?
苏醒:你好,我现在是她现任男朋友。
苏醒笑着伸出了手,全然不顾简一恶狠狠的目光。
简一怒极反笑,走到他面前,径直的往他伤口上踩。
江晚:简一,你快停手!
我想走过去,可面前的这堆黑衣人让我自顾不暇。
苏醒:脾气那么暴躁,换做是我,也会甩了你。
我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只知道他又朝苏醒的左肩射了一枪。
苏醒:嘶~江晚,你挑人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开个玩笑,都那么大的反应。
江晚:简一,我真的要生气了!
简一抬起头,人畜无害的朝我笑了笑。
简一:阿晚,明明是这个野男人先招惹我的。
简一:再者他刚刚打我打的可疼了,我开几枪不算过分!
江晚:可我全程只看到你在虐他。
简一:你不信我!
简一越说越委屈,眸子也随之沉了下去,委屈巴巴的模样就如同被欺负过后的孩子,可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不寒而栗。
简一:你就那么在意他?我记得你只在乎那个死去的。现在看来,你不屑一顾好像只有我。
简一:阿晚,我真的想一枪崩了他。
江晚:你敢?
简一:你都不要我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用手枪抵住了他的下巴,然后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简一:我和他,你选谁?
江晚:你能不能别闹
简一:选谁?
江晚:幼稚
简一:三、二
江晚:选你
我话音刚落,简一开心的像个孩子,跑过来抱住了我。
简一:阿晚,你能不能稍微告诉我,说你想我了。小点声 ,就我们两个听见。
简一:我现在不要你说“我爱你”,说声”我想你”,就够了。
江晚:简一,我们直接早就结束了!
简一: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说,所以换我来说,你听着就行。
简一:阿晚,我很想你。
简一:以后让你难过的事,我再也不做了。什么都好,就是别不要我。
江晚:简一,你还不明白吗?我和你没有以后。
简一:你总是让我那么难过
说着,一口咬上了我的肩膀。没有想象中的痛,但他的眼泪砸到我的脖颈,烫的我心疼。
江晚:苏醒是无辜的,你可以把他放了吗?他是我求来办事的,无缘无故被你打成这样
简一:你心疼?
江晚:你能不能听重点?
简一:不能,因为你从来没心疼过我。
简一:无缘无故,关心那个野男人做什么?
苏醒:野男人,吃起来香,不行吗?
苏醒:你这个没人要的前——男——友!
苏醒总能很容易踩到简一的痛楚,以至于硬生生挨了三枪。
简一:你想死,我成全你。
苏醒:老子怕你
江晚:简一,我们的事跟他没关系,放了他。
江晚:苏醒,真抱歉。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成现在这样。
苏醒:这点伤,又死不了!
苏醒:不过,你要看好这小子。他下次落我手里,可就真死了。
简一:我等着,这次看在阿晚的面子上放过你。
简一:真不明白,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我舅妈苏淮一个姓?
苏醒:你TM给老子再说一遍
简一:你自己聋,怪谁?
苏醒:我问你,你舅妈男的女的,他是不是特别爱挑食?对玫瑰花过敏,特别喜欢吃糖,打架还特别厉害的那种。
简一:你查户口呢?你该不会对我舅妈有什么企图吧!原来,你男女通吃。
苏醒:苏淮TM是我哥!
苏醒:我需要凌乱一会儿,合着我哥找了个混黑社会的老公,是你舅。
苏醒:下梁不正,上梁歪,我哥该去看眼科了。
简一:呵呵!我舅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有你这样的弟弟,我舅要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小舅子,估计会自闭的。
苏醒:@‰&……
简一:‰*@&……
我第一看见流这多血还躺在地上,气急败坏吵架的,我和一帮黑衣人坐着看他们互相伤害。
我看别人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刚想跑路。却不知道被谁打中了,卧槽,刚到嘴边,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