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珙之死(四)
陆绎最近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江晚晚多留下来一会儿。
可他知道她不喜欢这里,而且谢允绝对不会答应。
可他是谁,名震大庆的陆小纨绔。神庙祭祀(王不留行)口中的王佐之才
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只是他对那些下作手段,向来都嗤之以鼻。
他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断然不会让她厌恶的。
那些阴谋、阳谋,所谓的套路,不该用到她身上。
所以,主意最多的陆绎是彻底没撤了。
他原先正愁着呢!
谁知道江晚晚竟然自愿留下来了,还把谢允赶去了范府。
这对陆绎来说,简直是双倍的快乐。
尤其是想到,满脸笑容的谢允在江晚晚转身后,立刻沉下了脸。
他恨不得笑死,原来,谢允也有今天呐!
可渐渐的,陆绎不那么快乐了。
他这几天,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背后凉飕飕的,时不时有阴风刮过。
啧,又来了!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陆绎:江霸霸,出来!
陆绎:你不出来,是等我提溜着你的领子,带你游遍整个昭狱吗?
决定一心苟到底的我,终于听到“昭狱”后选择了屈服。
他见我出来了,笑着用手指扣了扣桌子,开口问道
陆绎:既然现身了,就说说吧
陆绎:坦白从宽,我从轻发落
江晚晚:说什么?坦白什么?
陆绎:说说,你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陆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连夜刨你们家祖坟了!
江晚晚:
我瞪了他一眼,在他旁边坐下,仔细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谢允到底喜欢面前这个纨绔哪一点?
翘二郎腿吗?
我也会啊!
说着,我掀起裙子,把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江晚晚:爽!
陆绎,极为怪异的看了我一眼,那嫌弃的表情不言而喻。
而后他站起身,伸出手把我从凳子上提溜了下来。
江晚晚:放开我
江晚晚:你当霸霸我,不要面子的吗?
陆绎:你脸皮这么厚,再要面子,呵~到时候,你脸厚的估计可抵千军万马
陆绎:说吧,为什么阴森森的盯着我
江晚晚:不为什么?
江晚晚:眼睛长在我身上,我想往哪儿看就往哪儿看。
江晚晚:你管的着?
陆绎勾起了一抹笑,然后毫不留情的用手弹了弹我的脑袋。
江晚晚:你干嘛?
陆绎:给个教训
陆绎:江霸霸,你是未来陆府的女主人,我允许你,光明正大的看我
江晚晚:我何时说,要当这里的女主人?
江晚晚: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陆绎:我知道,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陆绎:另外,你未婚,我未嫁,我如何求不得?
他递给我一杯热茶,然后继续说道
陆绎:江霸霸,我从不夺人所爱。
陆绎:可言冰云若真将你放心上,为何迟迟不论婚嫁?
陆绎:那监察院里有几人知道你们的事,他父亲也在那里当值,可曾听说过你?
江晚晚:你以为谁像你一样纨绔,整天不是吃喝玩乐,就是拘泥于情爱。
江晚晚:有钱他有一腔赤子之心,自是以江山社稷为重,他这样的性子,我是知道的
陆绎笑了,笑的平常,可那再平常不过的笑里,藏着无形的刀,无形的剑。
陆绎:江霸霸,我以为你懂我的!
陆绎:这天下人骂人,辱我,我都不在意,我是个怎么的人,只说给未来的夫人听
陆绎:可不曾想,我在你眼里就这样不堪!
江晚晚:是,你虽然救了我,可我们还有帐没算
江晚晚:我的蛊,是谁种的?
江晚晚:旁人说你阴险狡诈,难道说得不对吗
江晚晚:另外,有钱就是你好一千倍一万倍,起码他忠君爱国、不涉风月事
陆绎蹙着眉头,而后站起来轻笑了一声。
他突然毫无防备的抓着我的手指,猛地将我朝前一拽,我以为我会狠狠的装在桌子上。
砰——咔——嚓
巨大的响动,桌子在我扑到它面前时,碎成了几瓣。
他像是很细心地怕我撞到桌子一样,在我跌倒桌子上前,先狠狠地踹碎了桌子
虽然没有狠狠地撞到桌子上,但却直接跌到了他的怀中。
“哐——当——”
地上的桌子碎了木头渣渣,上好的茶也随瓷杯碎了一地。
他用了真气,犹如泄愤,犹如爆发,犹如狠毒……犹如巨大足以灭顶的愤怒,冲破了他所有的理智。
让他用了最大的力气,一脚踹碎了眼前的桌子。
我趴在陆绎的怀里,被他一掌攥住了脖颈。
他手指的骨节发力,强迫我抬起头来望着他。
陆绎直勾勾的盯着我,那灼热狠毒的目光像是想用最狠的手段,将我在此可粉碎在他眼前。
陆绎:你说我是佞臣、是奸臣,那我便是好了!
陆绎:可我问你,我救黎民百姓,可这黎民百姓待我如何?我保这大庆山河,这大庆山河,可随我姓?
陆绎:纵使这天下人对我看如刍狗,日日咒我不得好死,这大庆山河看我如纨绔世子,时时写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陆绎:我仍,我仍……尽我所能,布着一场河海晏清的盛世之局!
说道这里,陆绎重重而低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那简单的字,像是从他喉咙里一字字带着尖锐的倒刺,挤岀来一样的鲜血淋漓
陆绎:江霸霸,你信范闲、信谢允、信言冰云……信所有人,为何唯独不信我?
陆绎:或者说你何时才能学聪明些,会透过面具看清一个人?
陆绎:他言冰云若真有你夸的那么好,即使现在不娶你 ,也该三书六聘的下礼,先定亲、对天下人宣告你是他未婚的夫人
陆绎:而不是一句音信也没有,让你空等……
他顿了顿,静静的看着我,像带了几分怜悯和不忿,继续说道
陆绎:他这个人将家国高于一切,是个忠臣,却不是良人……
陆绎:若我猜的不错,他起初对你也是利用吧,而后在这儿相互试探中托付了真心?
陆绎:江霸霸 ,你怎么这般痴傻?他肯为了大庆,这么对你,也同样会为了大庆,如法炮制的对其他女子
江晚晚: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对他怒目而视,希望他说出了究竟,可陆绎垂下眸子,一句话没说,半响松开了手
陆绎:没什么,只是给你提个醒。以免,将来哭的像只丑猫
江晚晚:不会的,我相信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江晚晚:况且,你般诋毁他,可拿得出证据?
陆绎没说话,仿佛一个认真听讲的孩子。
很明显,他在等待着我的下文
江晚晚:还有,你说你忠君爱国,那么我和天下你选谁?
陆绎:为何要选
江晚晚:不选,怎么知道哪个重要 ?你说有钱会为大庆舍弃我,你难道不会吗?
陆绎:当然不会,因为我是陆绎
陆绎:我的高位,是自己爬上来的。而且,年少不堪提及的经历, 让我时刻保持着清醒。
陆绎: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会拼命争取。河海晏清也好 ,你也好 ,我都要!
陆绎:再者,我护得住桃源盛世,还护不住小小一只的你。
说完,他背对着我 ,走向门口。
陆绎:世上谁都可以误会我,但你不行!
江晚晚:为什么?
陆绎:因为我要与你并肩红尘万丈之上,河海晏清之后 ,我愿如皎月,携着山河千秋,与世间所有的美好,一起入你怀,走到暮雪白头
陆绎:还有江霸霸 ,当街刺杀林珙的事 我可以为你摆平
陆绎:但你要快点长大 ,一味的依赖别人,不是个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