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殿下战煜之(七)
陆绎有起床气,他很讨厌别人叫他起床 。
尤其是在深更半夜装完纨绔后,刚睡就被人叫醒。
可是骨哨一响,身为王不留行弟子的他也必须赴约,当他满脸杀气的赶到现场,准备跟谢允打一架的时候。
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死人和鲜血是他从小就司空见惯的东西,所以这青石板上淌了一地血,他连一眼都懒得瞧。
可为什么躺在地上的人是生死未卜的江晚晚,旁边还有个气息奄奄的俊俏男人。
就令陆绎感到震撼的是他从未见过这么的谢允。
彼时执手抚琴,挥剑转身间,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丰神俊美。出招净利落,行云流水,唯独一点也“人”气也没有,只是副行尸走肉的天下第一利刃——谢允,在此时,红着眼眶,哭的泣不成声。
而旁边躺着的吴白起,此刻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谢允(战煜之)的整个人生,就这么铺平展开他们面前,每一寸每一尺,都染着过往种种的血与泪,他的伤,他的恨,他的怜爱世人,却被世人逼迫心死成灰,苟延残喘的活在世上,只为求得高手助他解脱行尸走肉的模样。
曾经清风霁月的战煜之,被至亲之父,挚爱之师,拿着刀把所有跟光有关的东西从他身上尽数劈砍下来的时候。
自此,他以仇为皮,以恨为骨,以血为心,生生将会哭会笑的自己杀了,造出了一个无心无情的恶鬼出来。
好不容易,遇到了自己心爱的姑娘,却始终不懂怎么爱人才对。他不会,没人教过他这些,所以他按自己的想法,拼了命的对阿晚好。
哪怕阿晚不喜欢他,他也愿意但在她身边 ,上天入地的盯着。旁人都说他有三通六臂的神通,每次阿晚一有危险,他都能及时从天而降。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他只是不放心阿晚一个人,去哪儿都要暗中相护,当成绝世明珠一般宝贝着。
可世人总是这样的,给了一个无知无觉的鬼一颗心,又要拿着尖刀从他胸口剜出去。
那他从尸骨累累里挖出的一颗心,那颗心是永远护着阿晚的,谁不可以伤她分毫。
可现在在他怀里奄奄一息,昏迷不醒的人,不正是他的举世明珠吗?
他还是没能护的好她!
想到这里,谢允捏的指尖泛白,红着眼眶对陆绎说
谢允:师兄,我正式以不知愁谷主身份命令你,将阿晚和吴白起带回去好好医治。
陆绎:那你呢?
陆绎:你这幅模样比起他们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看你的脸色,似乎是老头给你下的百毒失去了制衡啊!
谢允闻言一怔,而后反问道
谢允:这不正如师兄所愿吗?
谢允:我要死了 ,师兄的杀母之仇终于得报了!
陆绎顿时像被踩着痛楚炸了尾巴的猫,怒不可遏的想要揍谢允一顿,却又在瞥见地上等待医治的江晚晚、一瞬间泄了底气。
#陆绎:我今天不杀你,是因为你全托这个“麻烦精”的福。
说完抱起江晚晚,又命手下拖着吴白起欲走,可就在迈腿的那一瞬间,天空顿时乌云滚滚,劈起了一道闪电。
陆绎被这雷声吓得,瞬间福灵心至。
陆绎:啊……谢允,我突然想起来该怎么折磨你了。
说完,俯在谢允耳边说了一句话。
……
说完之后,就笑着打道回了府。
独留谢允一人半跪在那里。
良久,天空下起了雨来,雨势渐大,一滴一滴砸在瓦檐上,又顺着瓦檐流成一线,到落红遍地的青石板上去,冲刷着从他身上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迹。
谢允抬眼望着被雨水滴答的瓦房,觉得这模样,像是瓦檐在哭。
可若有一个活物经过此地 ,都会觉得站在雨里穿着蓝白色衣衫的谪仙再哭。
那副样子,好像随时都在溺毙而亡。